使者未误入羽柴阵营中遭到逮捕,顺利地进入小早川隆景的营地,日后的历史料想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毛利早就知道足利将军不足为用,也根本无意霸取天下。这从秀吉撤军前往京都后,毛利仍不图收复备中一国,即可获得证实。不重霸业只重守成的毛利家,早已打算服膺京都的大势力,不管这个势力是织田、羽柴或明智,只要允许他们拥有中国五、六国领地就够了。
明智光秀的计划的确天衣无缝,行动够快,用兵调度也极为高明,可惜他的基本想法完全和时代脱节。社会已经改变,传统和礼法已经价值尽失,因此光秀的种种巧妙安排,就像在沙土建造的阁楼中细腻地描绘壁画,所有的努力终将归于徒然。
“这么一来的话……”
想到展现在他们兄弟眼前的无限可能和崇高地位,反而让小一郎觉得恐惧颤栗。过去,不管哥哥或小一郎都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出身卑贱”,总认为他们兄弟的成功,全多亏了只重视能力和成果的主君信长,在他的支持和荫庇下,他们才能爬到今天的地位。可是现在信长死了,他们这才讶异地发现,其实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碍他们这对“卑贱”的兄弟出人头地了。
这么一来,哥哥秀吉也有可能得到伟大的信长曾拥有的地位,不,甚至可能爬到更高的地位。而且,他也必须这样做,因为在山崎会战打败“逆臣”光秀,秀吉已向全天下展现出凌驾织田家其他部将的优越实力。换言之,他已经骑虎难下,不能回头了。
“哥哥将会成为信长主公……”
小一郎凝视着哥哥斜躺在挡箭牌旁的瘦小身躯,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
但秀吉根本无视他的思绪,自顾自地低声说:
“小一郎,咱们动作得快一点。听说北畠大人正在前往安土呢。”
哥哥黯淡的神色和锐利的目光,和方才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秀吉故意用养家的姓“北畠”来称呼织田信长的次男信雄,表示他只不过和自己的养子于次丸秀胜站在同样的地位。这正是秀吉的表态,说明他即将觊觎空出来的“天下人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