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而松懈,信长本人也压根就没有这种打算。才刚开年,信长立刻着手各个击破敌人。他所展开的第一个行动,便是在元龟二年(一五七一)正月二日,命令镇守横山城的木下藤吉郎封锁姉川——也就是断绝自近江、姉川到琵琶湖畔的朝妻之间的一切水陆交通,阻断京都、大坂地方与北近江、北陆之间人与物的流通。
据说这是为了断绝大坂本愿寺等和朝仓、浅井、加贺门徒间的联系,但其实信长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阻止物资流通,以减少朝仓、浅井家的财源,因此,实为经济上的封锁。
另一个可能的目的,或许是为了避免洋枪这种新式武器落入朝仓、浅井手中。由于姉川会战,与堺并列的另一个洋枪产地:近江国友村,也已纳入了织田家的势力范围。
之后在一月底,信长又命泷川一益攻打伊势长岛,但是没有甚么收获。长岛的门徒宗以愿证寺为中心,将周遭的分寺布建为城寨,并在本愿寺派来的下间盛照等人的指挥下,组成了强大的军队。愿证寺的证意甚至还自称“长岛大人”,摆出一副战国大名的姿态。
织田家最先缴出成绩的是丹羽长秀。二月二十四日,他降服了浅井家的要将矶野员昌,拿下了佐和山城。信长将此城交给长秀,成为连接北前线据点横山城与岐阜、京都间的重要据点,在巩固织田家逐渐拉长的动线上,意义重大。
不过,整体的情势说起来只能算是有进有退。五月间,木下藤吉郎固守的横山城也遭到浅井长政的攻击,之后信长又再度尝试攻打伊势长岛,结果遭到门徒宗的迂回埋伏,柴田胜家负伤、氏家卜全战死,以惨败告终。当然,战败的风声照例又鼓舞了信长的敌手。
眼前织田家所面临的窘境是,若不彻底击溃某个敌人,就无法打开活路。而此时织田信长竟然选择了一个让天下人惊愕的对象,做为他的第一个目标。
元龟二年八月十八日,织田信长突然率兵前往近江,先进入木下秀吉的横山城,然后在余吴、木之本等地四处放火,接着又在二十八日进入丹羽长秀的佐和山城。九月三日则挥兵攻打了南近江的本愿寺派据点金森。
直到这个时候,似乎连友军都不知道信长出马的目的,咸以为他是在赴京的途中。等到九月十二日,信长突然下令攻击比叡山。
一年前,当朝仓、浅井大军登上比叡山时,信长曾遣人送信,表示愿归还领国内的延历寺领地以交换该寺的支持,否则便要“在初诣时将根本中堂三王二十一社烧个精光”。但当时并没有人信以为真。
不管怎么说,自传教大师以来,“叡山”便是镇护国家的大道场,权威无比,连平清盛都不敢冒犯大批进入京都的叡山僧众,而深为所苦。况且开山六百余年来,也造就了无数的名僧,累积了博深的学识,拥有深厚的传统。同时,这个寺院并未像本愿寺一般积极地发动武力攻击,只是提供朝仓、浅井等“信长的敌人”避难的场所。
织田家的武将当然有人表示反对。明智光秀担心攻打如此权威的大寺院,会带来政治上的不良影响;佐久间信盛则强调会失去学问僧这样的贵重资产。可是信长一概充耳不闻,就这么放火把五百余栋社寺堂塔烧得一干二净,并将三千男女僧俗全数斩首,不论出家与否。
据说当明智光秀说明叡山代代相传的佛像有多么珍贵时,信长竟然应道:
“光秀你似乎还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只是木头和金属做的。”
信长以激烈的行动来倡导无神论,同时以血和火将他政教分离的政治理念昭告天下。
在另一方面,信长则对朝廷表现出强烈的尊重,他把京畿内外收集来的米借给京内的百姓,并将因此而得到的利息充做朝廷费用的一部分。
以往大名多半都是奉献土地给朝廷,但信长超越了这种农本社会的观念,改为奉献借贷米的利息。这样的做法的确非常符合信长的作风。他的策略是想藉着提升朝廷的权威,以缓和他对诸多旧传统的无情践踏。对信长来说,古老的权威是随时可以用别的东西来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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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