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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声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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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斧声烛影(11 / 16)
报上的证人名字中有张兄和潘阆的名字,我才由此寻来。”

    张咏道:“原来如此。不过潘阆昨日自从晋王府回来后就一直饮酒不停,直到喝得烂醉如泥,还是我扶他进房睡下,至今未醒,如何半夜潜出去放火杀人?”

    王嗣宗道:“我自是信得过张兄的话,不过还是查验一下为好。”带人闯进房中,果见潘阆浑身酒气,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上前推了一下也不醒。

    王嗣宗道:“这可奇了。既是跟潘阆无关,袁供奉为何死前不断念他的名字?”

    张咏忙问道:“袁家的藏书楼怎样了?”王嗣宗道:“书画之类最惧火苗,当然是烧了个精光,可惜!幸运的是,袁氏藏书楼单独建在一处,与房舍住处并不相连,才没有引发更大的灾难。张兄,这案子是我上任以来接手的第一件命案,务请你和向兄多帮忙。昨日巡铺卒报了你、向兄和潘阆的名字列作证人,那么袁供奉因携带私盐被逮时,你三人都在现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咏已经大致猜到怎么究竟,迟疑了下,道:“我们三人是在名妓蔡奴那里遇到袁供奉,后来一道出来,预备去袁家看书赏画,半路他包袱里掉出了私盐,我们也很吃惊。至于潘阆,不瞒参军,我昨夜一直未睡,只在堂中翻书,我敢以个人名义担保潘阆昨夜没有出去放火杀人。参军何不去鸡儿巷问问那蔡奴?”

    王嗣宗道:“蔡奴么,昨晚王仁赡相公府上有宴会,特别邀请了她侍酒,我也在场,亲眼所见,怕是她现在人还在王相公府上未起身。”

    张咏原以为是蔡奴连夜去袁氏藏书楼放火,意在毁掉那幅《沈君与蔡奴》,以保护潘阆,然而她既在王仁赡府上佐宴陪酒,以她的声名地位,当然是寸步难离,又怎能溜出去放火杀人?但这起先纵火后杀人的事件绝非偶然,一定跟潘阆有关,说不定是什么后周遗臣为了保护他而下的手。他跟袁庆只见过两面,并无交情,可一想到那本《春秋繁露》,以及满楼未见的珍籍善本,不免十分心痛。

    王嗣宗知道张咏爱书,多少猜到他心意,叹道:“我跟张兄一样,为那些书痛心不已。张兄,你虽能证明潘阆没有杀人,但有死者亲口指证他,他就是首要嫌疑人,我还是要带他回去,让当晚在场的老仆辨认。”张咏道:“是,参军尽管秉公办事即是。”

    王嗣宗便命人扶了潘阆出来,正遇到一名黑衣带刀武士,傲然道:“我是晋王府的侍卫,奉命来请潘大夫到府上治病。”

    王嗣宗虽是状元及第,但声名不佳,也不如何讨皇帝欢喜,全亏晋王赵光义一句话才补了开封府的参军之位,一听对方是晋王府的人,忙道:“是。不过潘大夫宿酒未醒,下官这就亲自送他随官人去晋王府。”

    张咏瞧在眼中,不免暗暗摇头,出门来向家寻了向敏中,告知昨晚袁庆被杀一事。

    向敏中沉吟道:“你我均是知情者,此事潘阆难脱干系,只是一旦追查,他的身份就会暴露。”张咏道:“潘阆确实是我们的朋友,然而袁庆总是无辜,我们不能让他白白死去。”

    向敏中道:“张兄预备如何做?”张咏道:“我想等潘阆回来,好好与他谈一次,让他自己去开封府自首,说出真相来。”向敏中道:“果真能如此,再好不过。我与张兄同去等他回来。”

    二人遂回来兴国坊等待潘阆,但一直到晚上,仍不见他回来。倒是唐晓英背着个包袱中途来过一次,告知要离开京师,回去亳州蒙城家乡。

    张咏知道樊楼不能开张,她无以谋生,忙道:“英娘这么急么?何不等高琼回来再说。听说官家、晋王一行已经离开洛阳,正在回开封的途中,再过两三日就该到了。”唐晓英摇摇头,道:“我还是不要再见他的好。”

    张咏知道高琼极为爱慕唐晓英,偏偏又是她的杀父杀母仇人,后来二人关系虽有所缓解,但终究她还是难解心结,也许离开反倒是一件好事。只得说了几句保重的话,又尽取囊中银两,交给唐晓英作盘缠,送出门去。

    潘阆自宿醉中被王嗣宗扶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张咏倒是反客为主,成了看家护院的主人。他知道潘阆与袁庆之死有关,很可能已经畏罪潜逃,也不敢到开封府报告失踪。

    不几日,皇帝率领群臣回到京师,市井之间又热闹了许多。

    高琼得知唐晓英已经回去家乡,只留了一套亲手缝制的衣衫给他,不免郁郁满怀。张咏劝道:“你曾犯了大错,无论怎么弥补,它终究还是发生过,你不能指望英娘就此忘记过去。世事伤情,人心芜杂,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二人终究有缘无份,还是看开些吧。”

    高琼咬了咬嘴唇,举拳便朝面前的树干砸去。张咏一下子感觉到他此刻无可奈何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凄凉起来,开始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样的话。

    好半晌,高琼才道:“你说得对,我也该回去了。”张咏道:“正好我有件事要拜托你。”托他去打听潘阆下落。

    高琼道:“我听侍卫向大王禀告,府里有人得了重病,确实请潘阆来过,至于他后来去了哪里,晋王府的人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