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六号阁子假意说事,王全斌决不会提防。”向敏中道:“有理。走,咱们一起去趟鸡儿巷。”
张咏道:“又是去找蔡奴么?我们该直接去开封府找姚推官和程押衙问清楚才是。”向敏中道:“眼下晋王妃刚刚病逝,他们人人都在晋王府听命,哪里有空理会我们?我找蔡奴自有道理,她是最好的证人。”
几人又匆忙赶来鸡儿巷,蔡奴刚梳妆打扮完毕,容光焕发,极尽娇艳,与适才所见判若两人。张咏心道:“难怪女子要忙着涂脂抹粉,看来确实能增色不少。”
蔡奴见张咏去而复返,不由得又紧张起来。向敏中忙道:“我们只是有几个要紧的问题要问娘子,事关重大,还请娘子好好回忆。”蔡奴道:“这是自然。”
向敏中道:“当晚娘子离开六号阁子,先去了哪里?”蔡奴道:“先来了你们几位郎君所在的十二号阁子啊。王相公跟张郎动过手,所以奴家想要先给张郎赔罪,不过这是奴家自己决定的。”
向敏中道:“接下来呢?”蔡奴道:“接下来奴家……”潘阆道:“我大概明白向兄的用意了。蔡家娘子最先进来我们阁子,可时间极短,我紧随她出去在楼廊说了一阵子话,她才往隔壁十号阁子而去。”
向敏中道:“对,这就是关键。娘子进十号阁子时,共有几个人?”蔡奴想了想,道:“三个人——姚推官,程押衙,还有一位姓马的道士。”
向敏中道:“他们三人一直没有离开过阁子么?”蔡奴道:“没有。奴家最先出来,当时又遇到了张郎,还有三号阁子的三位官人,奴家便随三位官人去了三号阁子。”
张咏这才明白向敏中用意,他是要梳理出一条时间线来,看十号阁子里的开封府的人有无时间下毒,忙道:“我当时是打算去警告王全斌,令他不得再向说书女庞丽华寻仇,正好看见赵相公、折御卿三位从王全斌的六号阁子出来。我跟王全斌说完话出来时,又见到折御卿,还问我王全斌人可在里面。我还记得张浦的口供,折御卿到他们八号阁子门前叫了庞丽华出去,带她去了六号阁子,由王全斌起身向她赔礼道歉。这应该是紧随其后的事。”
潘阆道:“不错,我也记得这一节,张浦的口供跟庞丽华的完全能对上,是可信的。只是庞丽华回来后惶恐难安,李继迁这才决意替她出头,去找王全斌,可发现他已经在六号阁子上吊自杀了。”
向敏中道:“由此可以推出十号阁子的人是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下毒的,他们三人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看来下毒的时间只有可能是在张兄去找王全斌之前,可三号阁子的三位没有杀死王全斌的动机,赵相公又是皇子身份,即使看不惯王全斌所为,只须据实告诉官家,就能彻底置他于死地,比下毒要强千百倍,因而完全可以排除嫌疑。”张咏道:“那么下毒时间须再往前推,赵相公三人进六号阁子前。”
潘阆问道:“娘子在六号阁子饮最后一杯酒是什么时候?”蔡奴道:“嗯,应该是在王相公去隔壁闹事前。闹过后,王相公回来坐下,奴家请他饮酒,却被他打翻,又命奴家出去赔罪。”
张咏道:“这不对啊。王全斌跟我在楼廊动手时,赵相公就在边上,他却无动于衷,可见他并不认得皇二子。应该是后来赵相公自己来六号阁子表露了身份,那已经是我正来找王全斌时候的事了,娘子正从十号阁子出来,要去三号阁子呢。王全斌后来向说书女庞丽华道歉,肯定是受皇二子所逼,可他知道皇二子身份之前为何要主动派娘子四处赔罪?这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蔡奴道:“是么?奴家可不明白究竟,只不过奉命行事。”
向敏中道:“如今王全斌已死,他当时心境很难揣摩。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中毒当在蔡家娘子离开六号阁子后。”沉吟片刻,请蔡奴取来纸笔,除掉已经排除嫌疑的人,重新列了一张名单:
西楼西八号阁子:李继迁、张浦
西楼当值:小厮罗锅儿、酒厮丁大、焌糟丁丁、唐晓英、纪娘、金娘。
西楼散座:诸官人随从、家仆等。
进出过西楼的其他人:卖果子的小厮呆子、庞丽华及女儿刘娥。
潘阆道:“看起来还是党项人李继迁嫌疑最大,不过向兄称下毒是有计划事件、需要时间谋划,确实有道理。当晚之前,李继迁跟王全斌毫无干系,说不定根本就不认识他,又如何处心积虑地准备毒药害他?”向敏中点点头,提笔将“西楼西八号阁子”一条划去。
张咏道:“樊知古是南唐叛臣,之前一直在江南,不可能跟王全斌有瓜葛,可以排除嫌疑。”向敏中便又将“西楼西二号阁子”一条划去。
张咏道:“英娘跟丁丁换班,庞丽华母女也是临时奉召到的西楼,也都可以排除。”向敏中便划去四人名字。
潘阆道:“那些随从只有王全斌跟张咏打架时才赶上楼来,后来很快就下去了,根本就没有进过阁子。最可能下毒的人都排除了嫌疑,剩下的都是樊楼的人,都是最底层的小厮、焌糟,就更不能杀害朝廷命官了。”
几人重新复查一遍,还是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