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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声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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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登闻天听(5 / 13)
。”

    王五道:“我家相公回京后夜夜拥着那美貌行首蔡奴到樊楼饮酒不归,孟氏兄弟一定早听过,所以暗中备好毒药。为了要报仇,动刀子也好,下毒也好,有什么做不来的?”向敏中道:“那好,就算孟玄珏出去四号阁子时是要去对隔壁王相公下毒,既然选择下毒,一定是怕被旁人发现,可王相公当时人一直在六号阁子里面,看见孟玄珏进来会无所反应、任他下毒么?”

    王五道:“或许我家相公当时已经喝醉了,伏在桌上,无所觉察。”向敏中道:“不,你家相公根本没有喝醉。当晚他因为八号阁子说书一事大闹了一场,哪知道皇二子赵德芳相公人也在场。他在皇子面前舞刀弄枪,势同谋反,犯下大罪,后来赵相公派右屯卫上将军折御卿严厉斥责他,命他向说书女庞丽华道歉。你家相公经此一事,哪里还有心情饮酒?”

    王五惊道:“向郎是说当晚跟折将军同在三号阁子的是皇二子?”向敏中道:“不错,你不甘心的其实是你家主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自杀,现在该明白原因了。多年苦苦期待重新回到朝廷,却在樊楼化作了泡影,你叫他如何不灰心?”

    王五道:“可是这些话向郎当晚为何不说明白?”向敏中道:“皇二子不肯露面,是不愿意旁人知道当晚他在樊楼,开封府的人心照不宣,所以才匆匆结案。若当真揭破一切,对王家可没有丝毫好处,你主人全家都要受到连累,或刺配,或流放,还能住在这豪华赐第中么?”王五这才大起惊惧之心。

    向敏中道:“这些话我只是跟你讲明白,回头你转达给你家夫人听,不过切记不可外泄。”王五道:“是。”

    向敏中道:“我再举证给你听。既然王全斌相公心事重重,并没有喝醉,孟玄珏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去下毒。潘阆,你当时亲眼见过孟玄珏站在王相公的六号阁子前,可有见到他进去过?”潘阆摇了摇头,道:“没有,孟将军只是揭起门帘,站在那里。”

    向敏中道:“如此可见孟玄珏的话并不假,他到达六号阁子时,变故已经发生,王相公正在上吊自杀。不过既然王相公是中毒在先,那么一定有个下毒的凶手。”

    潘阆道:“下毒的凶手会不会就是那后来有意移动王全斌尸首的人?”张咏道:“你是指折御卿么?他移动尸首是想故意造成他杀假象,嫁祸跟他有仇的党项人李继迁。可要说他下毒害王全斌,绝无可能。”向敏中也道:“出面代表皇二子斥责王全斌相公的正是折御卿,他能逼得王相公自杀,又怎会下毒害他?咱们先忽略移动尸首一事,将下毒的凶手先找出来。”

    张咏道:“可如今既不知道王全斌中的是什么毒,又无可取证,如何查起?”向敏中道:“既是中毒在先,与王相公同在一间阁子的蔡奴自然嫌疑最大。”

    潘阆道:“是了,为何王全斌中了毒,蔡奴却没事?而且她后来四处往各个阁子敬酒,似是有意造成不在场的假象,很是可疑。”

    张咏因为当日与蔡奴颇谈得来,极喜爱她的善解人意,少不得要为她说几句话,道:“可蔡奴为何要害自己的恩客?”王五插口道:“说不定她是蜀女,有亲人为我家相公所杀。”

    张咏道:“你也知道你家相公杀人如麻!他在蜀中杀死几万无辜军民,看起来只要是蜀人,都跟他有杀亲之仇了。”王五无话可答,只能低下头去。

    张咏道:“就算蔡奴是蜀女,可你适才也说了,王全斌夜夜拥着她到樊楼饮酒,王全斌中毒,她立即就会称为最大嫌疑人,她会那么笨么?”潘阆道:“可是当晚的情况不一样,孟氏兄弟也来了樊楼饮酒,蔡奴也许正想把握这个机会,将下毒的事转嫁到孟氏兄弟头上。”

    向敏中道:“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张兄,不如你和潘阆去鸡儿巷找蔡奴,盘问她身世来历。我再去趟樊楼。”张咏应了,与潘阆一道来找蔡奴。

    鸡儿巷位于里城马行街鹩儿市中,又分东鸡儿巷和西鸡儿巷,是妓馆集中地,人烟浩闹。东西巷口有座单将军庙,是隋末枭雄人物单雄信的墓地。

    张、潘二人一路打听,寻来西鸡儿巷一处小院,杨柳依依,槐荫满地,颇有闹中取静、回绝尘嚣之意。有女使应门,娇声告道:“娘子身体不适,不见恩客。”潘阆道:“你去须去告诉娘子,我们两个是当晚樊楼的故人。”

    女使大概明白“当晚樊楼”的意思,也不再通报,立即引二人进来,绕过曲槛,穿过院落,来到一处厅子,叫道:“娘子,有故人到访。”

    珠帘掀处,一身贴身小衣的蔡奴出现了,笑道:“原来是张郎和潘郎。”随即侧身站在一边,拢起珠帘,待客进屋。又命女使奉上茶水,才问道,“二位郎君如此肃穆,有什么事要奴家效劳么?”

    张咏径直问道:“娘子是哪里人氏?”蔡奴道:“奴家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氏。张郎如何问起这个?”张咏道:“嗯,眼下王全斌的案子又起了变故,他上吊自杀前便中了毒。”

    蔡奴道:“啊,你们怀疑是奴家下毒?王相公是恩客,是奴家的衣食父母,奴家如何要害他?”嘤嘤哭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