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的手心。”高琼也不理睬,押着林绛出来,反手将牢门锁上。
往外走了一截,却是一间大厅,空无一人,只摆放着一些刑具。林绛道:“适才我就是被带来这里拷问。”
高琼道:“奇怪,这里似是一间船屋,他们在这里拷打你,难道不怕被人听见么?”找到墙角的木梯,往上爬出去,果然身在一艘搁置岸边的废弃大船上。暮色浓重,但依稀可辩西北边不远处有高高的围墙。
高琼道:“呀,我认得这里,那边就是排岸司监狱,我们是在汴河北岸。”也不及多说,道,“快走。”
离开废船,沿河岸往西走了几里,见到正有一艘小船要逆流而上进城去,忙上前央告船夫想搭便船。船夫见天色已黑,倒也爽快答应。二人遂上船坐在船尾。
林绛问道:“你不立即离开开封,而是要赶着进城,愈发证明你是宋人了。你是要去找你主人么?”高琼摇摇头,道:“我被开封府通缉,露不得面,不过我有重要事情要去找一个人。”
林绛道:“那好,等进城咱们就分手,各去办各的事。等我办完事再来找你领死,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高琼道:“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得跟我一道去找我要找的人,然后我跟着你去办你的事,再杀了你。”
林绛道:“你信不过我?我既答应了你,一定会履行诺言。”高琼道:“不是信不过你,你身怀传国玉玺的重大秘密,多少人目光在你身上,我不能冒险再让契丹人得到你。”
林绛蓦然醒悟,道:“啊,那些契丹人是故意让你我逃出来的,是不是?”高琼不答。
林绛冷笑道:“我原以为你是条硬汉,想不到你堂堂宋人,竟然也肯当契丹人的走狗。”高琼道:“随你怎么说,总之从现在开始,直到你死,你都必须跟我在一起。”伸出手去,抓住了林绛手腕,防他跳河逃走。
林绛道:“你要找的人,就是你的主人吧?你难道不怕被我知道你幕后主使是谁?”高琼道:“不是。不怕。”
林绛道:“那么一定是情人了?”高琼道:“不是情人,是仇人,就像我和你的关系。”简单地答了一句,再也不开口说一个字,只炯炯盯着林绛,生怕他有任何异动。
林绛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契丹人穷尽心机想从我这里得到传国玉玺的下落,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我早知道他们会派人监视我们一举一动。我也知道他们跟你达成了某种交易,利用你来向我套取传国玉玺的下落,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要利用你逃出来罢了。”
二人本来只是低声交谈,以防被船夫听到,林绛说到气愤处,声音渐渐高亢了起来。那船夫隐隐听到“契丹”的字眼,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便将船往岸边靠。林绛瞥见前面有一队排岸司兵士正巡视过来,忙高声叫道:“快来这里!这里有开封府通缉的要犯!”
船夫听说,忙扔了长篙,赶将过来。林绛道:“就是他,快些抓住他,有重赏!”其实不劳他说,船夫也知道开封府逃犯都有悬赏,不然也不会冒险赶过来,忙上前扯住高琼小腿。林绛趁机挣开掌握,侧身投入河中。黑暗中犹能听到他声音道:“你放心,我办完事自会来找你领死。”
高琼见兵士已赶了过来,正大声喝令舟船靠岸,只得出大力踢开船夫,如林绛一般,翻身投入河中。
船夫失去大好机会,懊恼不已,将船划到岸边,告知兵士情形。兵士听说两名男子一块上船,争吵后才有同伴举告逃犯,不免不大相信,只以为是闲汉生隙闹事。问船夫逃犯姓名,船夫也说不上来。兵士举火往水面照看一阵,见杳无人迹,也就罢了,放船夫自行离去。
高琼跳水后一直躲在船下,跟随其慢慢靠到岸边。那些兵士和船夫说话时,其实就站在他头顶不远处,可谓惊险之极。
等到小船和兵士走远,高琼正要爬上岸,忽见到一艘运货大船正缓缓驶来,不由得大喜过望。等船头过后,便游去河中追上船尾,抓住缆绳爬上了甲板,藏在一堆货物中。那船上本有不少船夫及押运的护卫,天幕黑漆漆一片,无半点星光,高琼趁夜色上船,竟无人觉察。
尤其幸运的是,这艘船是在为晋王运送货物,经过外城东水门时,城门军士一听船上抱出晋王名号,便即破例开门放行,亦无人上船查验。
开封之名,始于春秋,意为“开拓封疆”。这座城市自战国时代就是天下重镇,到宋代成为中原王朝的首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建筑风格。整座城市有宫、里、外三道城墙,形成外城套里城、里城套宫城的格局。
进来外城,高琼便选一个僻静处顺缆绳重新溜入水中,往南上岸,赶去城东厢的汴阳坊。他料想林绛身上伤重,行程多半落在自己后面。传国玉玺事关重大,足以撼动中原政局,那些契丹人极为看重,肯定早有安排,暗中安排了大量人手监视。林绛本人既已经猜到契丹人是有意利用高琼纵他逃走,也该想到此点。他身在异国他乡,无处栖身,既要躲过契丹人追捕,又要避免被大宋发现,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向被软禁在汴阳坊中的南唐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