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剑不离身,我自信天下没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往剑上捣鬼。”
向敏中道:“张兄与王彦升比剑伤了他,剑上当沾有血迹。适才仵作检视宝剑一干二净,那么血迹当是已被张兄擦去,那些血迹擦在了什么地方?”
寇准登时恍然大悟,道:“向大哥真是聪明!只要找到血迹,证实上面没有毒药,也就能证明王彦升身上的乌毒不是张大哥宝剑所带。”
张咏道:“等我想想,我当时顺手抓起一旁看热闹的酒保手中的一块抹布,来回擦干净血迹,又将那抹布塞回他手里。”寇准道:“不如我现在赶去张大哥说的小牛市集,也许还能从酒楼中找到那块抹布。”
一旁高琼冷笑道:“既是酒保手中的抹布,一定早被洗干净了。难道他还要留着血迹过夜、第二天擦到酒桌上么?况且就算找到又能怎样?能证明有没有乌毒固然容易得紧,你们又如何证明那上面的血迹就是王彦升本人的?”
寇准问道:“他是谁?”张咏道:“昨日在博浪沙被捕的麻衣强盗,其实是契丹人派来的刺客。”
潘阆道:“张兄如何能知道他的身份?”张咏道:“他肩头有渔阳高氏家族的标志。”
潘阆道:“哦?这么说他也是汉人了,也算是名门望族,居然为契丹人效力。”正待走近高琼看个清楚明白,张咏忙道:“别靠近他,这人厉害得紧,适才险些杀了我。”潘阆便止步不前,道:“那好,先别理他!”
向敏中道:“这个姓高的刺客说得很有道理,就算寻到那块抹布,难以证明上面的血迹就是王彦升本人的,还是不能洗清张兄嫌疑。”
张咏道:“向兄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在跟王彦升比剑前,还跟另外一对夫妻交过手,就在同一个市集里。”
原来他进小牛市集时,见到一对夫妻纵奴行凶,追打道边的一个小孩子,忍不住上前制止,由此动起手来,还伤了其中的妇人。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是个小贼,盗取了丈夫家传的宝物,原是一场误会,幸好那对夫妻还算明理,没有多计较。张咏跟王彦升比武时,还见到那对夫妻在一旁看热闹。
向敏中道:“这是比抹布血迹更好的人证了。张兄可问得那夫妻的名字?”张咏道:“丈夫复姓欧阳,名赞,跟向兄一样,操开封口音。妻子名叫妙观,口音有些奇怪,似是北方人氏。他们带的从人车马不少,应该不难寻到。”
向敏中道:“张兄在小牛市集遇到这对夫妻,一定也是经博浪沙南来开封,如此,不是过陈桥门便是封丘门,我这就去托人打听。”当即与寇准、潘阆告辞张咏出来,见那承符彦卿之命照顾寇准的开封府押衙程德玄还等在狱前,浚仪县令崔何也陪在一旁,忙道:“就算我们能顺利找到欧阳赞夫妇作证,也只能证明张咏跟他们交手时宝剑上没有染毒,万一官府强指是他在比剑前往剑上抹了乌毒,还是难以辩驳。除非找出真凶,才能彻底为他脱罪。”
寇准道:“可是案发现场不在开封,所有人证、物证均指向张大哥,我们对整个案情一无所知,如何能找到凶手?向大哥可有什么好主意?”
向敏中道:“我想去看看王彦升的尸首。不过我是平民一个,这件事甚难,还得你寇老西请程押衙说个情。”寇准听他也学潘阆一般叫自己寇老西,忍不住笑起来,随即肃色道:“只要能帮到张大哥,有何不可?”
潘阆忙道:“这样,你们两个去验王彦升的尸首,我负责去找欧阳赞夫妇。”向敏中道:“京师这么大,潘兄又不是本地人,找人怕是极难。不如等我验过尸首,再一道去寻访。”潘阆笑道:“外地人确实不如本地人方便,不过我自有主张,找人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们放心,我这么大个活人,还怕丢了不成?”寇准便道:“那好,咱们分头行事,晚上回汴阳坊碰头。”潘阆也不与程德玄、崔何见礼招呼,昂首自去了。
程德玄问道:“看过张咏了么?”寇准道:“看过了,多谢程押衙、崔明府。”趁机说了张咏无辜,想去看看王彦升的尸首。
程德玄道:“寇郎昨日才与张咏相识,当真相信他的话,要出全力帮他?”寇准道:“我与张大哥意气相投,一见如旧,我信得过他的为人。”
程德玄尚沉吟不语。向敏中道:“如果张咏真是凶手,而今他已经被捕,再也难有作为,伏诛不过是早晚之事。可若当真如他所言,他根本没有下毒谋害王彦升相公,那么真凶现今还逍遥法外,万一还会继续对朝廷重臣下手,我大宋岂不危矣?”
程德玄悚然而惊,问道:“你也认为这事是敌国刺客所为?”向敏中道:“时机太过凑巧,不由人不这么想。”
昨晚王全斌死在樊楼,孟昶次子孟玄珏成为最大嫌疑人,是向敏中力挽狂澜,指出了其中的破绽,其人沉稳老练,心细如发,足以令所有人刮目相看。程德玄当即点头道:“你说得有理。”转向崔何道,“下官奉符相公之命照看寇郎,他既然提出想看看尸首,还请崔明府行个方便。”
崔何忙道:“这是于国家朝廷有利的事,理所当然。正好王相公的尸首还没有发还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