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做法,在世间,”
“在世间如何?”
“我不说。”
“说!不说我可生气了。”三成说道。
初芽眼里溢出了珠泪,说道:“主公杀了我也无所谓,就请大动肝火吧!我初芽全说出来。”
初芽开始说了起来。她讲到在世间流传的三成形象之丑陋,三成的不受欢迎,清正等秀吉一手恩养成人的诸将对三成怀有的极端憎恶。如果澄清了这些现象发生的原因,其实并没甚么。三成的本心另当别论,他的语言表达和态度举动都不合乎人之常情,毋宁说,都逆反了人之常情。
初芽说,三成之所以不受欢迎的原因,是从自己在接受三成满怀好意的过程中彻悟出来的。
“那是你想多了。”
三成心平气和地说。
“我现在知道伤害初芽的心了。但是,清正等人恨我是另一码事。那帮人出身太合的小姓,由丰臣家自幼恩养成人。他们是在时而跟北政所撒娇、时而遭秀吉不分青红皂白训斥的环境中长大的,平步青云,当上了大名。那时的丰臣家作为天下政权,且组建且变动;然而他们看不到这点,只认为政权的发展过程好像幼时在长滨城厨房里玩耍那样,可以随便唬弄过去。他们做的每一件荒唐事到我这里都过不去,所以,按照我的做法,每件事都伤了他们的感情。仅此而已。”
三成说道。事实上,三成作为丰臣政权的营运负责人,严格管束他们在战场上的非法活动与对统制体系的批判,严格管束是三成正义感的体现。而这种正义感导致了眼下完全相反的结果。
(和主公这次对我初芽的态度一样。)
初芽这样认为。三成关爱初芽的这种“正义感”一旦启动了,在三成身上,则以无视他人情感的形式表现出来。
“哎,行了,何必计较。”
三成递出酒杯,劝初芽也喝。
“我给你斟酒。”
三成忽然拿起了酒壶。这种自然的动作,与其说是此人的直率,毋宁说怎么看他也不像个大名。好像还没长大,带着少年气。该夜,初芽在锦衾里服侍三成。闺房中只有男与女的身分。初芽的粉腮紧贴着三成的前胸。
“真是个孩子!”
面对官职从四位下佐和山城主的这位男子汉,初芽产生了要这样大喊的冲动。
“说甚么呢。”
三成爱抚着初芽的后背,察觉到她的变化。三成感觉初芽的脸紧贴着自己胸前,那雪白的肚皮却起伏咯咯笑着。
(还是个孩子。)
三成觉得初芽有些怪异。刚才哭成那样子,现在又无端笑得正起劲呢。
“初芽,男人和女人在这种场合,别太笑为好。”
“男人和女人?”
这说法初芽听着非常新鲜。她扬起了下巴,意思是问:“主公,我和主公的此刻,可以说是痴男怨女的关系吗?”
三成笑了。
“我一开始就这么认为的。”
“太高兴了!”
初芽嘴理说着,一边手慢慢滑向三成大腿上肉多的地方。初芽奇妙地平静下来,令三成感到奇怪。
“怎么了?”
这一问,被窝里的初芽狠狠掐了三成的大腿。三成低声叫了一声,而初芽畅笑得打着滚儿。
“啊,真高兴!托主公的福,心情舒畅极了。”
“犯不着的事。”
三成发出了大人似的苦笑。他觉得初芽是个孩子。她算是用了这种形式“报”了大坂宅邸的情感之“仇”。
翌晨,天还没亮,石田宅邸周围的大街小巷都已经戒备森严了。这并非石田家的军队,而是堀尾吉晴和结城秀康两位大名的兵力。这是家康的“善意”关照。
三成逃出伏见之际,清正等人也许会袭击。家康选出丰臣家的老将之一堀尾,命令他负责警卫。又对结城秀康下达了同样命令。
秀康是家康的次子,一开始是秀吉的养子,名字取自秀吉的“秀”与家康的“康”。因继承了下总的名门结城家而改姓,现任下总结城城主,二十六虚岁,食禄十万一千石。
三成喜欢结城秀康笃实的性格,以前常说:
“不像是家康的种。”
按照通知,两位大名分别带领警卫队,将三成护送到膳所。对此三成表示接受。从膳所再往前走的一路,则由佐和山城的石田两千名兵力迎接。
堀尾和结城进入石田宅邸。三成到门口迎接,感谢道:
“承蒙二位好意,无言以表谢忱!”
三成郑重点头致意。结城中纳言秀康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哎呀,这样说,反倒让在下惶恐了。在下时常骑马远去濑田游玩。”
言讫,秀康又补充道:今日骑马远行,能和治部少辅大人一路同行,非常愉快。
三成轻装骑马。路线是从六地藏进入山科街道。秀康与三成并辔前行,他无忧无虑地和三成说着话。忽然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