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保管好,绝非负担。”
森忠政退出,仔细观瞧,是加封信州川中岛二万五千石的证书,非同小可!堂堂盖有家康私印。不言而喻,信州川中岛是丰臣秀赖的直属领地,并非家康的领地。
“是个甚么东西!这岂非盗贼吗?!”
三成浑身颤抖。
“虽是盗贼,却是有智慧的盗贼。”
左近神色暗淡。平心而论,论智慧,主公三成相当有自信,若论奸智,他不及家康。三成在大坂越闹喊,越活动,伏见的家康就越巧妙抓住时机,不断反过来再将一军。三成声称“不惜诉诸武力,惩罚家康”,家康则以此为口实,雷厉风行,江户调兵。大军一到,必有声威。
家康仗势,开始盖私印,不断将丰臣家的领地送给他人。
“如此无法无天,岂可饶恕!”
三成说道。左近保持缄默。三成若愤慨地出了下一招,等待中的家康必立即还手,并且会使出更加可怕的手段。
(已经是动辄对我方不利了。)
左近这样暗思。他呻吟似地说道:
“大人,已无良策了。”
“不,良策俯拾皆是。”
“停止较劲吧。大人越动脑筋出高招,家康越从口袋里取出险恶计谋反击。自太合归天以来,总是大人您绕着家康打转,而家康只是端好架势,转动眼珠运筹帷幄,便日益肥壮起来。”
“左近,你怕了?”
“不怕。而是想开了。要对付这个蒸不熟煮不烂老奸巨猾的大毒虫,只有一个办法。”
“何种办法?”
“暗杀!”
言讫,左近垂下了双肩。当时,左近与信州的真田昌幸、上杉家的老臣直江山城守兼续名声相埒,人称“天下三大兵法家”。
指挥大军进退驰突无人可及,这叫战略家。放刺客搞暗杀,这不是战略。
“我不愿这样做。这等于坦白我方没有军事力量和才智。我不想动用暗杀手段,但若不结束那老贼性命,让他活下去,秀赖公的天下自然全成为他的了。”
“不愿这样做。”
“指暗杀吗?”
“正是。”
三成简洁回答。
“这不是大丈夫干的事。更不是一介武将应采取的手段。左近,你读书不多,我读了不少,知道书是可怕的东西。它流传百世,若用暗杀,遭百世笑话呀。”
“那么,如何是好?”
“野战!”
三成说道。
“堂堂正正一决雌雄。击鼓,军旗前进,活用最良计谋,与那老贼交战,战胜他!于是,现在与后世将会知道正义必胜的道理。”
左近一言不发。他爱三成,愿为此人而死。但三成那无可救药的“观念主义”,左近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凡事只用脑袋考虑。)
左近叹气看着三成那外貌特征显着的“长形头”,心中这样想着。三成总使用“正义”、“义理”等人们听不惯的陈腐儒学用词,受那种汉语概念操纵,据此思考事物。想出的方案全都飘在空中,脱离现实。
(人因利害而动,非因正义而动,必须看到这一步。)
左近这样认定。左近没有学识,仁义礼智全然不知。他认为那些道德是治世哲学。如果天下秩序整然,那种观念论对旨在维护秩序的政道大有必要。
(然而在乱世是靠别的来控制一切。)
左近认为,人、世间和时势,全都由利害与恐怖驱动。跟随幼君秀赖于己有利?还是跟随关东八州之主家康于己有利?大名心中仅为考虑此事而闪动着眼光。想保存自家的欲望与恐怖相连——意即,如果尽忠幼君,自家恐会灭亡。
(这时,正义是天真的。)
左近这样断定。三成向家康派去了问罪使。当时左近反对此事。仅靠正义来谴责家康的非正义,无论怎样谴责家康也不会震怖,世间也不会发生甚么大骚乱。
(本来,乱世因强弱而变,不因善恶而动。无论你如何高呼家康是坏人,人家也不会跟从你的。)
“左近。”
三成说道。
“放刺客之类的做法,作为战略家,可谓自杀。”
“也许是吧。”
左近不得不这样承认。面对以关东二百五十余万石实力为后盾的家康,担任十九万石的大名之家老的左近,除了搞暗杀,别无章法了。
“不着急,迟早要伸张正义,召集兵马。”
“首谋是主公尚可,主将也是主公,那可就没人聚来了。”
“推举利家老人为主将。”
三成说道。借用前田利家的人望和威信,招集人马。前田利家年禄八十一万石。不仅如此。三成还推测上杉和毛利也会站到己方。丰臣家的大名,年禄百万石以上者有德川、毛利、上杉三家。
毛利中纳言辉元一百二十万余石。
上杉中纳言景胜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