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所以不能像领国居城那样设有女眷住的后院。但是宅邸出于运作的需要,必须住有极少数的女子。为防止前院武士和女子偷情,大致划定了女子居住区。
女子走出居住区,来接替小姓,将三成领到寝间。
“哎,是初芽?”
走在檐廊途中的三成问道。平素三成没有问这种废话的习惯。可见此夜他一定醉得不轻。
“是的。”
初芽低头走路。
“我没察觉。”
三成说道。不知何故,当他得知举蜡烛者是初芽时,觉得浑身的紧张骤然都松弛融化了,连脚步都乱得前脚绊后脚。
——危险!
初芽以神色提醒。她干净利索地前引而行。她的小脚每向前迈一步,檐廊的黑暗就被驱赶开去。少刻,来到了寝间外面。初芽跪着,左手搭在地板上,右手里的蜡烛举得稍高。
三成正要进屋时候,倏然一回头。
“初芽,今晚陪我说话吧。”
三成的心乱跳。他喉头发乾,咽下了一口唾沫。三成若是这样对待家臣,倒也没啥,这位彬彬有礼的男子汉却以这种名目召唤小女子,却是前所未有的事。在佐和山城,三成曾把某一个儿小姓当过宠童。
初芽垂下了双肩。主君要求陪他说话,她知道这是何用意。初芽没有抬头,激动得心神恍惚。其间有过如何动作,她几乎记不清楚了。当她清醒过来一看,发现自己躺在枕褥之间,被三成搂着。就男人而言,他的胳臂算是纤弱。衾枕上的三成是个温柔的男人。他不时问道:
——初芽,痛苦不?
伴有痛苦,当然距离快感还相当远,但初芽已经十分陶醉了。与以往迥异的初芽,做了各种各样的动作。
——痛苦不?
三成又问。这时,初芽被拉回到现实。她不胜感激,反倒觉得三成问话的这种关爱,令人心烦。
最后,三成不以主公身分,而以一个男人的身分,将自己的呻吟和生理性的物质注入了初芽体内,又流了出来。此刻,初芽觉得纵然死了都值了。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因为这个男人。
三成离开了玉体,初芽的陶醉感依然持续着。毋宁说,陶醉感进一步高涨了。
“你退下,去睡觉吧?”
三成提议。可是,初芽趴在三成怀中摇着头。意思是想就这样待下去,她竟没有察觉自己在用如此粗鲁的方法表达心愿。
三成平静地说:
“初芽,身为武士,我感到害羞。自从在淀殿处见你一面,你就一直留在我心里。我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武士,没想到竟变成这般模样。”
三成此言的意思,初芽理解。意即武士当然也好女色,但其喜好的形式、求爱的方法,自有其得体的方式。这种好像侍女与小姓偷情之恋的气息,令他害羞。
初芽心镇神会,她吞声屏气,感动得浑身热血沸腾了。初芽越来越觉得三成这男人出人意表。这个皮肤白皙的男人,是年禄近二十万石的大领主,又是丰臣家的执政官,官阶为治部少辅,却向自己表白了如无官年轻武士般的恋情。哎,怀有三成那般性情的大名存在于世间,这就是世间的一个奇迹了。初芽浑身汗水湿淋淋的,一时之间,陷入魂不守舍的状态。少刻,这种状态崩溃了。
“嘤……”
初芽发出异样的哭泣声。一骨碌翻过身,后背靠着三成,继续哭着。
“怎么了?”
三成手搭在她的肩头,要把她扳过来。可是初芽顽固拒绝,哭了半小时。三成搭话哄着,不知如何是好,初芽仍然顽固地不放松身体。少时,她开口说道:
“奴家不是间谍!却遭人诬告,说得像真的似的。”
初芽又哭了,但立刻又止住了,说道:“吉祥日那天,我只偷偷调查了宅邸内的结构分布,其他甚么也没干。主君相信我甚么也没干吗?”
“我憎恨人之心强烈,相信人之心也强烈。按左近的评价,像我这样的男人是诗人,不是武将。”
“哎,那个命令我……”
初芽开始转过身来,搂着三成的脖子说道。
“甚么?”
“我对主君说。命令我做那种事的那位大人……”
“别说了。”
三成心中涌上了对初芽背景的憎恶,简直不堪忍受。与其说是憎恶背景,毋宁说是嫉妒利用这姑娘的背后势力。这也许才是三成此时的准确心情。
“若说出他的名字,我大概会因憎恶而苦恼烦乱。听到了那人的名字,我也无可奈何。”
左近踏庭霜,大清早赶来,是因为听到一则非同寻常的情报。送情报的是左近的岳父北庵法印。这位当代屈指可数的医界名流,在左近的恳求下两地分住,一半时间住在奈良,一半时间住在伏见。昨夜,北庵被唤至加藤主计头清正的宅邸。此前,北庵和清正无一面之识。他深知左近侍奉的石田三成和清正的关系如同仇敌。
(难道有何事被清正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