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俐,令我担心;第二,她喜欢我这大名,这种大胆也令我担心。”
“哎哟,哎哟。”
三成反应得这么快,倒叫左近束手无策了。
“不,我不是出自和主公同样的顾虑才那样说。见了那姑娘,我也淡淡地喜欢她。甚至不愿她被主公毫不吝惜地打落了花。”
“左近,规定的时刻到了。”
三成站了起来。所谓“规定的时刻”,当然是指登城一事了。三成恢复了丰臣家执政官的表情。那表情很阴郁,莫非秀吉的病情比昨夜更恶化了?
登城一问侍医,在这个吉日里,秀吉从早晨开始,高烧略退,心情似乎不太坏。吉日里,中老和五位奉行到城内白书院致贺,已成吉祥的惯例。但秀吉正在病中,人们想取消这一惯例。秀吉命令道:
“不,不,将病榻慢慢挪到书院去。”
前来致贺的侧近大名,除了以三成为首的浅野长政、增田长盛、长束正家、前田玄以这五位奉行外,大谷吉继、片桐且元等也跻身其中。
秀吉被抬来了。书院正面铺着双层榻榻米,上面铺着褥子,秀吉躺在那里。
(又瘦了。)
三成目睹秀吉那又瘦又黑的脸,不由得抽噎掉泪了。
“诸位都来了。”
秀吉无力地说道。突然,他又想到了甚么,命令左右:
“将中纳言唤来!”
所谓中纳言,即他那六虚岁的独生子秀赖。俄顷,秀赖梳着孩童发型,身穿长裙,被奶娘大藏卿局领来了,坐在秀吉身旁。
秀吉被扶着坐了起来,他端起了身边的点心盘。在伏见城内,按照秀吉的喜好,吉日里大殿中每个客间都摆着点心,让勤杂人员和警卫得闲之时可以品尝。这是吉日的惯例。秀吉端起的就是盛这种点心的托盘。里面盛着十六块点心。秀吉举起筷子,喊道:
“弥兵卫!”
他召唤着弹正少弼浅野长政的通称。长政走上前去,秀吉将点心放在他的手掌上。接着喊到三成:
“佐吉!”
三成叩拜,伸出双手。点心从秀吉的筷子中间落了下来。拜领后,三成退下。秀吉挨个儿喊,重复此前的动作。
“纪之介!”
此人是越前敦贺年禄五万石的城主大谷刑部少辅吉继。他自任主公身边小姓开始,才气就得到了秀吉的赏识。
——我想让他指挥天下大军,让他尽情挥舞指挥扇。
吉继的军事天才竟被秀吉认可到这种程度。然而,现在吉继患上了皮肤溃烂病,白布裹面。
“德善院!”
被唤者是僧侣形象的奉行前田玄以。玄以不是自幼受秀吉提拔。当年在织田家时,玄以和秀吉是同僚关系,现今已是老人,任丹波龟山城主,年禄五万石。
“助作!”
被唤者是片桐东市正且元。此人自幼受秀吉扶持,是世间众口传扬的名将“贱岳七本枪”之一。同获“七本枪”声誉的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现在都晋升大名了,他的身价却只有年禄一万石。秀吉认为,片桐且元只是诚实正直,没有才能。
“小才次!”
秀吉呼唤小出播磨守吉故。“平右卫门!”接着喊到富田左近将监时,秀吉不知想到何事,扔下筷子哭泣起来。
“这秀赖,”秀吉呜咽:“至少,我想活到秀赖十五岁的时候。到那时我让出江山,在秀赖身边扶助他。我想看到秀赖就像今天的仪式这样,能唤来大名谒见主上……但是,”
秀吉的哭声不止。少顷,他又拿起了筷子。
“看来我的愿望难以实现了。我知道,我的命已活到尽头了。”
他挟起了点心。富田左近将监不便上前,原地跪拜垂泪。众将以袖掩目,尤其是虽然顽固却又易为外物感动的浅野长政,号啕大哭。退到檐廊之后,还是长哭不止。就是这个满脸皱纹哭泣退下的长政,两年后竟跑到家康帐下,与西军交战,获禄颇丰。而且其子幸长跟随家康,攻打大坂城,逼迫秀赖自杀。再后来,浅野家成了镇守艺州广岛年禄四十二万六千石的太守。此事连当时正在痛哭的长政本人也不曾料到吧。
三成是个神经质型脾气暴躁之人,他在檐廊里追上了长政,严厉警告:
“擦乾眼泪吧!众人会误解的!”
长政强压怒火,衣袖里渐露出了眼睛,神色可怕。
“被如何误解?”
“我说被误解,仅此,就该明白意思。在这特殊时刻,弹正大人挥泪,别人看到心里一咯噔,怀疑发生了何事。此为缘由,会导致意外的流言蜚语到处扩散。”
三成担心人们会因此贸然断定秀吉已经死了。
“黄毛小子!”
长政气得要狠吐一口唾沫。他足踢长裙裤,扬长而去。长政的眼泪伴随感伤的甘甜。他的这种感觉被打断,又遭到黄毛小子般年轻人的斥责,长政无地自容了。
三成长着一双不幸的眼睛——观察力过于透彻。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