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一匹名马。这个有名的故事就发生在此时。
“人的运气真是不可思议呀。当时,信长公的直属武士被分配给各地的与力,有人跟随柴田胜家大人前往北国,有人跟随泷川一益大人前往关东。我与令尊被安排到长滨的秀吉公帐下。分派往柴田大人和泷川大人帐下的那些人,如今不知是否还活在世上;而像我们,已高升到大名身分的人。”
“有道理。”
忠氏倾听着,对不可思议的人世心生小小的感动。
“但是,”
倏然,一丰又把话题转向了时下的态势方面。
“哎呀……”
信浓守忠氏一边喀噔按辔前行,一边琢磨如何回答是好。
(尽管是个和父亲关系密切的人,我也不可马虎大意,信口开河。)
忠氏这样自诫。一丰老人有点像在探听堀尾家的方针。
“石田治部少辅,”一丰在微风中说道:“不是那种人。区区十九万五千石的身分,却招集大大名,与江户内府为敌,挑起双方决定天下成败的会战,这种事古今未有。”
(这是赞扬三成。)
忠氏愈发不能掉以轻心了。
“做古今未有的大事,说到底,肯定是英雄好汉。”
一丰为了诱出忠氏的意见,从各种角度褒扬三成。
“太合晚年的政务,悉数由治部少辅代理。政务不可能令所有人都满意。对一方有利,对另一方就有弊。有弊的一方因为不能憎恨太合,便将憎恨全部投向了治部少辅。若把人的憎恨比做箭,三成的全身就好像刺猬。太合位于背后,没受一箭之伤,渡过了幸福的晚年。治部少辅的口碑不佳,全怪这个原因,不怪他的人格。”
一丰轻抖缰绳,沐浴微风,按辔徐行。
“是这样吗?”
忠氏小心谨慎,语尾留下了疑问。
“当然是这样。”
老人斩钉截铁回答。
“如果三成有野心私欲,太合健在时,他会藉权力之便,向四面八方出卖私恩吧。三成不是那种人,才得到了太合信赖。”
“嘿嘿。”
“三成得罪了人。可以说,正因为得罪了人,他才不是个坏人。”
“对马守大人。”
忠氏沉默不下去了,说道:
“大人这般偏袒三成吗?因此,今天的军事会议上申明站在大坂一边吗?”
“非也,非也。”
一丰显得慌张起来。
“少爷听错了吧。刚才老夫接着信长公、秀吉公的人物评价,不过仅谈及治部少辅的人格,仅此而已。”
“那么,大人是跟随德川大人,还是站到大坂奉行们一边?二者必择其一。”
忠氏开门见山问道。一丰毫不犹豫,笃实的脸上浮现出浓浓微笑,回答道:
“这一点,与堀尾家同心同德。”
在不易表明黑白之际,闻听此言,忠氏惊叹不已。
(不愧是从织田家寻常武士成长起来的人,历经了三朝风云,最终当上了远州挂川六万石的大名。并非只是个忠义规矩人。)
忠氏这样思忖。
途中,二人扳倒草丛坐下,一起吃了便当。
然后又骑马前行。前头杂树林彼方天空晴朗,开始飘浮着美丽的白云。
“天总算晴了。但是西天黑暗,我觉得这晴天不会持续到明日。”
一丰低语,瞧着忠氏,“老夫是个天资愚钝的人。”微笑着说道:
“从前,太合大人自称羽柴筑前守,进攻中国地方时,老夫与令尊在羽黑战役中一同坚守要塞。从那时起,老夫就愚钝。”
一丰咳嗽了一声。
“老夫总是接受令尊开导。战场上判断敌情,老夫的头脑一没法儿转弯,就去请教令尊。”
“大人过谦了。”
“不,不,不是过谦。老夫自知天资迂拙,每次遇事该如何定夺,都征求同僚或家臣的意见。”
(还请教夫人。)
忠氏心中觉得他怪怪的。一丰夫人才气焕发的贤妇形象,自织田家时代至今,驰誉武士之间。一丰好像太迷恋夫人,虽无子女,却不娶侧室,也从不染指侍女。
(怪诞的老人。)
忠氏开始对老人抱有好意。
想来,从某种观点看,世间没有比谦逊地认为“自己天资愚钝”而借用他人智慧者的形象更可爱了。
(教他?)
忠氏终于受到了诱惑的驱动。他也有意在这位老人前炫耀自己的智慧。
终于这样开导:
“刚才,对马守大人说要与我家同心同德。离开领国时,家父对敝人说,太合作古后,要依赖德川大人振兴家业。这样一来,对马守大人还与我家同心同德吧?”
“绝对同心同德。”
一丰笑嘻嘻回言。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织田右大臣在本能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