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就是传达:
“加盟秀赖一边!”
三成与昌幸是挚友。加之,三成的同仁大谷吉继之女嫁给昌幸的次子幸村,可谓亲缘近密。
三成喜欢动笔,他的来信,依照惯例,详述了西军和东军的态势:
“渴望得到大人的智勇。奏捷之后,秀赖公赐予甲州、信州两国。我对神明发誓,绝非谎言。”
甲州、信州两国,俸禄恐怕有八十万石以上。
(可得到甲州二州啊!)
昌幸仰望烈日长空。这是撼动灵魂的待遇。
(想来……)
他不由得回首半生的奋斗与徒劳。尽管目前有些人称自己为神秘的军事家,但三十余年来孜孜奋斗,得到的领土不过五、六万石。比照努力与才能,收获过少了。
(我这岂非时来运转了吗?)
如此一思量,丰臣政权安定以来昌幸那酣睡的雄心,倏然又熊熊燃起。
“请稍作歇息。”
昌幸对密使说道。他命侧近负责接待,并要全军停驻休息,接着命令使番:
“将伊豆守与左卫门佐叫来!”
他要和两个儿子商量。伊豆守即长子信幸,时年三十四岁。他担任先锋大将,遥遥走在队伍前头。
左卫门佐即后来大坂冬之阵、夏之阵的中心人物,次子真田幸村,刚满三十岁。
少刻,弟弟徒步而来。哥哥骑马,冲开队伍,逆驰在狭窄的道路上。
“都来了?”
老昌幸将二人叫到折凳旁。
“是秘密会议,不能夹杂外人,只和你俩商量。到那山丘上。”
昌幸手拿马鞭指着。
他带头走去。俄顷,进了山道,踩踏拨开夏草,来到山顶。
“坐到那里。咱们靠近些。”
昌幸也坐了下来。他的脸颊像少年一样红扑扑的。
“何事?”
哥哥信幸问道。此人后来在江户时代,成为信州松代九万五千石的真田家家祖。信幸下颚宽厚,性格笃实,平时少言寡语,但其武勇和智略绝非二流。
“看这个。”
父亲将三成的密信扔到草地上。哥哥捡了起来。
展阅之间绷起了面孔。
“此、此事非同小可!这怎么能答应下来呀。”
“所以,需要商量。”
父亲故做无精打采状。
弟弟也读了起来。弟弟的面相总体而言较像母亲,是单薄的长脸,双睛特别水灵。低头时长长的睫毛似在摇曳。
“这件事非同小可。”
幸村说出与哥哥同样的话,但是,之后的提问却与哥哥不同。
“父亲大人,这又怎生拒绝呢?”
弟弟幸村的青少年时代,和娶家康养女为妻的哥哥完全不同。他自幼就远离家乡,成为小姓,服侍于丰臣家的殿上,博得秀吉喜欢,总叫他“源次,源次”。
朝鲜战争期间,秀吉来到肥前名护城,幸村是骑马亲卫队一员,不离左右。文禄三年(一五九四),幸村的官位晋升到与哥哥一样,同为从五位下,任左卫门佐,还获赐姓丰臣。就连石田三成、加藤清正,秀吉也未赐此姓。弟弟和丰臣家的亲密度与哥哥大不一样。加之,娇妻又是三成的好友大谷吉继的女儿。这封密信是岳父与三成联名写的。由此看来,他的反应与胞兄相异,理所当然。
“想听听父亲大人的想法。”
哥哥说道。
“我的想法?”
昌幸微笑了。他微微开口,眺望着四外的景色。少刻,
“跟随西军。”
昌幸斩钉截铁说道。
“这是义举。”
综观这位老将的履历,和其他战国武将一样,从未有过与“义”有关的行动。老人仅熟知次子幸村喜欢“义”这一儒教理念,将其作为说话的开头而已。
“男子汉一辈子,就是为了开拓自己的命运。现在运气来了。”
“这是不着边际的荒诞事。”
哥哥说道。此话的意思是,赐予甲信二州一事,纯像伸手去抓云彩一样不着边际。
“那块云彩,我抓得到。我抓到手后,就不把它当云彩了。我要在天下竖起真田家六文钱的大旗。”
“父亲大人惊慌失措了吧?”
总地说来,哥哥信幸是个想法现实的农夫式人物,他与父亲、弟弟不同,不具备他们那种充满商人般梦想与野心的投机性格。
“父亲大人,请再好好想一想。治部少辅可是招天下厌嫌之人。他若任事实上的统帅,无论怎样借用秀赖公名义招集大名,其后不久,离合聚散的结局肯定会到来。”
“值得一做。”
“必败?”
“必胜!”
老人断定。
“不过,这是指只要有我在。我要打胜仗给大家看看。”
老人说出了他的作战方略。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