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某新左卫门的儿子来了吗?已经大到能独自外出旅行了呀。”
亲戚很少的秀吉,闻之大喜。
“要是他,用不着见外试用了。先带进城里厨房,让他吃饭!”
开初,市松不是儿小姓,无具体任务也无俸禄,只干些跑腿送信的差事。元服之后,秀吉提拔为小姓。与市松情况相同、由羽柴家抚养成人的还有加藤清正。
刚来到二十岁上头,青年们在贱岳之战的追击战时,遵照秀吉命令,神速猛烈袭击敌人,都取得了敌将首级,世人美称“贱岳七本枪”,威名大震。秀吉以此为契机,将七人提拔为头领,分别封为三千石的身分,唯封正则五千石。
(血浓于水。市松这小子是同族,我想让他成为我家将来发展的柱石。)
秀吉心里大概如此打算。此时年禄和别人一样,只有三千石的清正甚至顶撞秀吉:
“偏心!”
清正的不满是:“市松是同族的话,我也是呀。而且战功彼此难分高下,为何这般不公平?”清正是秀吉母亲堂兄的儿子,说来与秀吉相当于从堂兄弟关系。从血缘浓淡来看,秀吉认为还是市松较近。
其后,丰臣政权建立,赐予清正肥后半国二十五万石,赐予正则领地尾张清洲二十四万石,身分大致相同。不过,官位上正则稍高。正则受赐姓羽柴,事实上已获得了同族待遇;清正则不然。
正则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源于秀吉对他发自心底的关怀。
与信长、家康不同,秀吉几乎没有可成为家业屏障的亲戚。这是丰臣政权的致命弱点。秀吉健在时还好,到了下一代秀赖,
——可凭依的唯有一门同族。
秀吉受这种心情影响,他接连拔擢正则,到超出他实力的程度,终于高升到如今的大名地位。
当然,正则可谓一员猛将。战场上的勇猛无与伦比。
但是,仅靠勇猛不足以担任大名。还须有智谋,敏于政治,具备行政管理能力。正则没有这些才能。若无秀吉这层关系,正则大概终其一生就只是个骑马驰骋的武士吧。
秀吉这样提拔正则,正则却没有体会,他是个自信很强的人。
(当然,这全靠我的武功和才能。)
正则如此认为。他缺乏客观思考自己立场的能力。
对于当上尾张清洲城主一事,他也是这么认定的。关东家康若兴兵西进,秀吉看重的最大防卫据点就是清洲城。
总之,清洲城是阻击家康的要塞。正因如此,秀吉才将少年时代就获得提拔的正则放到该城城主位置上。对秀吉而言,一切都是考虑到秀赖时代而刻意安排的。
——自己为何当上城主?
对此,正则的头脑似乎有点无法理解。
不过,正则首先是个感情至上者。对幼主秀赖的忠诚和热情,远比同时代其他大名来得强烈。
(丰臣家万一有事,我正则可以舍弃生命!)
他这样下定决心。因为曾是不良少年,正则的情感要比擅长理智思考的石田三成等人都纯粹得多。
但正则的这番纯情,并非由智慧得出的结果。
故此,他可谓受到黑田长政欺瞒。
“我们的敌方是治部少辅,不是丰臣家。”
长政反覆说这句话,模糊了事态的本质。
“德川大人说,为了清君侧、除奸孽,保障丰臣家的安泰,必须让左卫门大夫发挥作用。”
“有道理。”
这时,正则多次颔首。
家康若打败了以三成为盟主的丰臣政府军队,天下政权将如何转移?对此,猛将正则并不具备能够鲜明看透本质的思考力。
不过,并非说福岛正则是个蠢货。而是他对三成的强烈憎恶遮蔽了透视事态本质的眼睛。
加之,在正则看来,以下观点是成立的。
(三成如果胜利,天下就成了他的。在三成政权下,我即便跟随,迟早也会被他消灭吧。总而言之,太合去世后,丰臣家的天下已无力维持了。正像织田信长的儿子在丰臣政代落到仅是一介大名的身分。丰臣只能保全一家,而不再能拥有天下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跟随三成还是跟随家康?看结果,还是跟随后者要好得多。)
此刻不容许中立。既然如此,只有跟随家康。
(就这么定了。)
正则这么认定,一切听凭黑田长政安排。虽然如此,站在正则的立场,他心里有各种疑念交杂,却也有其道理。
却说长政将正则拉拢过来后,就将此事禀报家康。
“甲州(长政),做得漂亮!”
两人相距有一张榻榻米宽,这消息让老谋深算的家康高兴得要起身去握长政的手。对家康来说,此前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的就是正则的动向。
家康满脸堆笑,立刻又平静下来。
“是真的吗?”
家康问道。老实说,家康觉得进展太顺利,还不敢马上彻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