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一词。辉元已经采用了安国寺惠琼的方案,广家没能说动他。
“这次奔向秀赖,是为了正义。”
“不,”广家本想滔滔不绝辩驳,但这个在朝鲜战争砍下敌人三千首级的实战家,论辩口才几乎等于零,无奈,只得从辉元面前退下。然后,他会见毛利本家核心重臣,陈述了跟随德川之利。不晓得中央形势的重臣们焉能有何定见,旁徨于两种说法之间,非常困惑。
广家与惠琼也进行了激烈争论。
争论之际,激昂的惠琼忘记了自己老迈年高,竟不由得大喊:
“难道侍从大人(广家)不晓得义为何物吗!”
本来惠琼的特点表现在现实分析方面,从未站在观念论的立场上。但与采取现实态度的广家论争时,除了用观念交锋,别无其他手段了。
“德川必胜!”
广家从军事和政治方面做出这样的说明。惠琼激烈摇头。
“胜败取决于毛利家辅佐那一方。然后,能够决定胜败的两方目前在此预想结果,岂非滑稽?侍从大人?”
“当然,毛利家辅佐西军,人数上也许占了优势,但交战不靠人数多寡,而靠主将。比德川大人卓越的大将,西军有吗?”
“……家康大人吗?”惠琼答道:“我不认为家康大人有那样厉害。我了解信长公,也了解少壮气盛时代的秀吉。在这二位看来,家康是个很单薄的人物,世间却把他吹捧得伟大呀伟大的。”
“就是这么个世道呀,可怕。”
广家的声音比惠琼低。但此人性格强烈,曾在伏见的殿上与浅野长政吵架,几乎要厮打起来。所以此刻膝盖上的拳头已经开始颤抖了。
“与和尚再议论家康大人也没啥意思。关键是世间。是世间如何看待家康大人。世间把家康大人视为与信长公、秀吉公并列的英雄,会向哪方倾斜,现在一清二楚。众人要拥立家康大人,而家康大人顺应天下大势。顺大势者可以干出超过实力一倍甚至三倍的大事来。家康大人必胜,胜利之后,天下巨变。”
“秀赖公怎么办?”
“不知道。我现在考虑的,就只有如何保存自祖父元就以来的毛利家业。”
吵架到此,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对吉川广家不利,因为主将辉元根据惠琼的观点,决定了方针。
(算个啥,我有我的绝招!)
广家这样寻思着。他要发动叛乱。归根结柢,率领毛利军上战场的,还是广家。在战场上,是发动叛乱还是保持中立,全由战场上的广家来决定。
(要这么做,必须派出密使。)
广家和惠琼激烈争论之夜,他向关东派去了两名家臣。
不是直接拜见家康,而是见黑田长政。秀吉去世前后开始,长政很快就成了家康的爪牙,负责分裂瓦解丰臣家同僚大名的工作。广家想通过长政向家康传达自己的意思。
其要旨如下:
“我本家的辉元并非真心当奉行方面(西军)的统帅,其实真心在德川大人一方。故此,到了关键时刻,决不当贵军获胜的阻碍。”
广家选派的密使,是吉川家的谱代家臣服部治兵卫、藤冈市藏二人。
慎重起见,还拜托了黑田家的大坂宅邸留守官,求他派出一名家臣同往。同行家臣名曰西山吉藏。
三人扮做平民,取道伊贺越,进入伊势。
伊势的山田,住着毛利家的浪人桂次郎兵卫。他们找到这个浪人,将内情和盘托出,求得他计谋相助。
从这里往前,有西军设下的七道关卡,寻常手段难以通过。
“化装成伊势的御师。”
桂次郎兵卫建议。所谓“伊势的御师”,即伊势神宫的下级神官,为参拜者介绍旅馆或浪游诸国贩卖神宫皇历。所以旅行各地并不奇怪。
于是求助桂次郎兵卫的好友、御师桥村右近大夫,借来了服装和随身物品,密信则缝进绑腿的带子,一行出发了。
但是广家的家臣说话带安艺口音。考虑到这点,到关卡时的言语交涉由黑田家的家臣西山吉藏承担下来。西山生于上方,在大坂宅邸待了好长时间,一口伊势话几乎能以假乱真。
这番苦心奏效了。
三名密使通过七道关卡,来到了尾张。其后一路顺畅跑过东海道,进入关东,来到随家康出征的黑田长政的军营。
“来得好!”
黑田长政将三名密使的到来视为东军胜利的吉兆。他火速拜谒家康,“主上,请大大欢欣吧!”随之禀报了意旨。
毕竟是西军统帅毛利自己提出了串通一事,这就等于战争胜利了。
然而家康面不改色。若在这时露出了天真的笑脸,自己的内心就被看破了。
他立起一侧膝头,身体前倾,无表情地“哼,哼”,点了三次头,说道:
“吉川广家这事,由甲州大人(黑田长政)一手处理就行了。”
总之,家康不直接与广家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