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将脑袋置于膳几上,摆到夫人面前。
(怕了吧?)
越中守忠兴向夫人展示出施虐狂的心态。他盯着夫人,但夫人面不改色,继续动筷,彷佛没看到那脑袋。
这时,进行了前述的对话。这是关于忠兴的另一则轶事。
还有这么一则。
朝鲜战争时期。
大名征战海外,秀吉频频觊觎他们的妻子。有时倏然来到大名宅邸,有时命令大名的妻子私下会见:
“来玩一玩!”
当然,传达私下会见命令的使者,也来到了国色无双的细川伽罗奢家。
夫人深知忠兴将异常嫉妒,遇到这种场合,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裹着白衣,盛装登殿。她来到私下会见的房间,十指撑着榻榻米,正要伏拜之际,和服腰带滑落一柄白鞘短刀,滚到榻榻米上。
无疑,这是夫人的计谋。但她当场做出狼狈之相,一再道歉自己的疏忽失礼。
不消说,秀吉明白夫人的真意,让她平安退去了。
秀吉觊觎诸将女眷的消息,传到了朝鲜战场上的列位大名耳中。
忠兴立即派出急使,寄赠一首和歌予夫人。因为醋意大发。对歌人忠兴来说,这首称不上佳作。
“切莫随风摆,”歌云,“我家矮垣女郎花,任凭男山风吹来。”
夫人也擅和歌。这种场合虑及忠兴的心情,她省略无用的修辞,回赠一首:
“绝不随风摆,我家篱垣女郎花,任凭男山风吹来。”
忠兴身在朝鲜战场,监视不到夫人。照其个性,想必是忧虑得坐立难安吧。可以说,这种忧虑转化为对秀吉的憎恶。至少,性情激越的忠兴不可能对秀吉心生尊敬。
秀吉死后,忠兴对丰臣政权不留恋,无感伤,乃属理所当然。忠兴心中的秀吉形象,不同于三成,可说是截然相反。
秀吉死后,忠兴沦为家康的走狗,忙碌奔走于大名之间,频频暗中运作大名。这次他率五千大军随家康出征,奔向会津。
三成还在佐和山上。他接二连三向大坂派遣使者,操纵增田长盛等奉行。
当然,诸位大名中,他首先将目标镇定在细川家的伽罗奢夫人身上。
(若将那位夫人做为人质……)
三成熟知忠兴的性情,若将其扣为人质,忠兴必感战栗,投向西军。
“尤其不能让越中夫人逃脱!”
三成向大坂下令。
却说细川宅邸,得知了三成举兵的消息。
(夫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特别是服侍夫人的家老小笠原少斋老人,这样思忖。
忠兴奔赴关东之时,预想到这种情况,曾对小笠原少斋详细嘱咐了应急计划。
清正和长政在大坂留下了睿智的老臣,交代道:“不择手段,务必让夫人平安逃出大坂!”忠兴却没有留下这样的话。
“让夫人自尽!”
他竟这样下令。对忠兴而言,伽罗奢被别人牵着遁逃,那场面简直不堪想像。再说,如果逃跑失败,被软禁大坂城内,将会如何?光是想像忠兴就要疯了。
这种情况下,若想继续独占伽罗奢,除了令其自杀,别无他法。
然而伽罗奢是天主教徒,天主教严禁自杀。
“夫人若拒绝自杀,就由你动手!”
忠兴这样叮嘱骨瘦如柴的老人。
少斋对主公的命令十分苦恼,但此时唯有服从。
少斋仅能寄望事态好转。他一直祈愿石田治部少辅三成别起兵,别发生骚乱。
然而,事情终于发生了。
(总之,请示一下夫人的意见吧。)
少斋心里七上八下,来到分隔内外的杉木门前,当然,他没有进去。
“阿霜,阿霜!”
少斋喊了五声。霜女是伽罗奢偏爱的女官。这里顺便说几句。霜女是近江人,是住在比良的比良内藏助之妹。及长嫁给近江国的和尔城主入江兵卫尉。丈夫兵卫尉跟随伽罗奢的父亲明智光秀,加入明智军,前往本能寺袭击信长,后来在山崎会战中阵亡。
霜女沦为寡妇,伽罗奢将她收留到细川家中。霜女负责联络内外。
“哎,来了。”
霜女远远应着,接着传来跑在走廊里的声音,倏忽出现于小笠原少斋面前。
二人间隔着半开的杉木门。门上画着牡丹图。
“阿霜,听说了吧?”
“少斋大人,何事呀?”
“佐和山的治部少辅举兵,众奉行赞同,拥戴秀赖公。因此有了小道消息。”
少斋说出了交出人质一事。“这种场合如何应对是好?能劳您代为请示夫人吗?”
“好的。”
霜女跑过了走廊。虽然身为女性,但经过乱世,丈夫在“明智光秀之乱”中战死,因此霜女遇事决不慌张。
她向伽罗奢禀报。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