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达成协定。我应当先和你商量,但怕你阻止。总之,箭已离弦了。事到如今,我若停止举兵,必定导致景胜在会津孤军奋战,我佐吉的武道也就崩溃了。”
“……”
吉继闭唇屏息,缄默不语。灯光映照,吉继脸上的白布微微晃着。虽不晓得表情如何,但仅从那异样的缄默中也可以察觉他受到了沉重打击。
“纪之介,和我一同起兵吧。”
三成劝道。但是,吉继那白布包裹的脸,没回以任何反应。继续沉默着。烛光渐昏暗下来时,吉继忽然嘟囔出一句话:
“自取灭亡!”
这话像是对三成说,又像对自己说的。
吉继站了起来,当夜没住在城里。他带领随从,越过国境,返回了垂井的客舍。
吉继虽然回到垂井,却不想开拔,军队一连十几天驻扎原地不动。
其间几次向佐和山派去使者,谏诤三成放弃举兵的念头。
“会失败的,必败。”
他恳切地说。然而三成不听谏诤。终于,第三次派去的使者平塚孙九郎为广一无所获返回垂井的客舍时,吉继发出长叹。
“佐吉,”
他低声说道:
“是把我当朋友,才向我和盘托出了这秘密大事。且此举若是为了丰臣家,现今论成败已无甚价值。我必须和三成共死。”
吉继身边是平塚孙九郎,他曾是秀吉的直属家臣,为骑马亲卫队。秀吉甚爱其勇猛精神,为了加强吉继军团,将他作为辅助大名配给吉继,官名因幡守,年禄一万二千石。
对这个平塚,吉继用官名“因州”称呼。
“因州,所谓武士,是挺有意思的人。你的寿命好像注定到今年为止了。”
“是我所望。”
平塚孙九郎的老脸绽开了笑容。然后彷佛闲话家常似地说道:
“我最后能参加这样的大战,实出意料之外啊。而且是讨伐江户老虎的正义之战,可以落得十分痛快壮丽的阵亡哩。”
此夜,一阵骤雨掠过垂井客舍,雷声轰鸣,大地都快震裂了。俄顷,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