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譬如,诸大名必会这么琢磨:
——不是连左卫门大夫(福岛正则)也迎合家康的主意,担任先锋,竭力奋进吗?!
于是,多少有点犹豫不决的大名也会争先恐后奔至家康麾下。
家康进一步采取行动。
六月二日。向各领国大名下达军令,命令驻在大坂的大名各自归国,准备出兵。
六月六日。要求大坂的诸将早早全体登城,齐集大坂城西丸,召开讨伐会津的军事会议。
无人反对讨伐。时潮骤变,会场充满了争先恐后要跟上这股新潮的气氛。围绕战略战术,列位大名争相发言。
在家康看来,多是些愚劣的战术论。当然,大名发言旨在希望自己的存在得到承认,至于喋喋不休讲了些甚么内容,都是无所谓的。
会场上吵吵嚷嚷,此起彼伏。家康始终高兴地颔首,哪条建议都认真倾听,一一发表些评价:
“不愧是擅长巧战的兵部大人!”
又加了一句:
“哎呀,修理大人心真细,这一点我都疏忽了。”
家康随声附和着,以满足这一群武将的自尊心。
会场上有个名曰堀秀治的男子。
官名左卫门督,通称久太郎。
是第二代。
父亲堀久太郎秀政生于美浓,是名播天下的勇将,战场上指挥高明。消灭了明智光秀后,堀秀政跟随秀吉屡建殊勋,终于被提拔为越前北庄十八万余石的大大名,并受特别恩准,姓羽柴,人们敬称为“羽柴北庄侍从”,是经历战国时代幸存下来的著名男子汉。然而首代久太郎已故去了。
二代久太郎堀秀治,现年二十五岁,才干平平。秀吉健在时,受亡父功劳庇荫,移封至越后,获赐上杉谦信的居城春日山城,年禄加封至三十三万石。
秀治移封越后,因为某事,对前任越后国主上杉景胜怀恨在心。于是他将邻国会津的动静一五一十密报家康。
因为密告,他立下了大功。这次军事会议上,堀秀治心里焦急,怎样发言才能更加引人注目?
(应该说些甚么呢?)
堀秀治搜索枯肠,还是没想出值得发表的意见。
终于,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件事。他干咳一声。
“在下有事要说。”
堀秀治膝行凑前。他是个矮小男人。
“内府可知道,从白河到会津的途中,有个地方叫背炙势至堂?”
“不知道。”
这个看来机灵的二代久太郎,以前的密告为家康带来了很大利益。但不知何故,家康讨厌堀秀治这张孩子脸。
“若不知道,慎重起见,在下谈一谈。背炙势至堂是一处非比寻常的天险,人挤着只能并列通过两个,要是马,仅能勉强通过一匹。就是这样的要害之地。臣以为,如果上杉一方在那里建了要塞,严加防守,先锋诸将应该多加小心。”
(说了啥玩意儿呀。)
家康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他的心情露骨地表现在脸上。
首先,家康变了脸色,事出有因。众多受过谦信训练的勇将猛士云集上杉家,名声很大,在座大名相信者很多。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发言,岂非煽动众人不必要的恐怖心理吗?!
加之,此番发言又明显伤害了家康的自尊心。信长和秀吉过世后,众所公认家康是天下一等的军事家。景胜之流,无论布下何种阵势,有何了不得?堀秀治的发言,等于将煞费苦心就要君临天下的家康之威信降低到毫无价值的程度。
“就这些了吗?”
家康故意困倦似地垂着眼皮,拖着长腔问道。
“‘就这些了吗’指的是……”
“哎,指的是与久太郎年龄不相称、老气横秋的忠告,就这些了吗?”
“正是。”
“勿说那种蠢话!纵然是那样的天险,敌方一杆枪,我方也是一杆枪。狭路相逢一对一,为何我方的枪就劣于上杉的枪?你是说我方将士劣于敌方吗?”
“非、非也。”
年轻的二代久太郎慌神了,看他一眼都觉得怪可怜的。
“没有那种事。唯有我方枪法高强。”
“理所当然!”
家康用三河方言带搭不理地说道。大名们以害怕的眼神看着变脸的家康。秀吉死后,家康对丰臣家的大小大名都示以过度的亲切。如今,这个老人渐渐收敛亲切,要很自然地推出天下之主的威严。
军事会议以家康的斥责落幕。大名退去。
家康进了上房。后随的谋臣本多正信老人,
(不愧是主上。)
对家康卓越的才能,从心底涌上了雀跃得意和欣喜,久久难以平静。
(啊,必不可缺的人物。)
这个老谋臣如此思忖着。毕竟家康带往会津的军队,七成以上是丰臣家诸大名的甲兵,可谓是借来之兵。既然如此,家康理应低头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