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了谦信公的外型,头脑的总智慧由我继承。主从二人合二而一,勉强能顶上一位谦信公。”
山城守不能这样露骨说出。他只好设法促动景胜开悟。景胜也是出类拔萃之人,因此他汲取了直江的灵意,自我培训,终于在外型、举止、勇气、气概这四点上,已成为凌驾谦信的谦信了。
正副两名使者抬头凝视景胜。
(此人在想甚么呢?)
他俩努力想从景胜的表情里读出本意来。
景胜接过信函默读着。这份信函从身分上看,并未采取由家康发出的形式,而是由景胜的好友、相国寺和尚承兑发出的忠告书。但实质上与家康的“责问书”无异。
景胜读罢,抬头。除了两眼放射可怕光芒,表情毫无变化。他紧咬着嘴唇。
伊奈图书头忍耐不住,凑上前去,开始口头缕述“德川内大臣的话”。
内容扼要如下:
“阁下巩固城池、准备交战,而无宁日。根据各地情报,我已掌握了若干证据。一边蒙受故太合殿下的隆恩,一边反叛秀赖公,甚是出人意表。”
这是斥责。家康的要求是:
“当改变主意,为做出解释,请尽早来大坂。阁下与我家康同为大老之身,需要相商之事颇多。譬如朝鲜外交等当务之急。望尽早来大坂。”
伊奈图书头说完了。
景胜这才露出微笑,旋即消失。
“回答前我想问一下。这封信和你的口头陈述,言词真是夸大。究竟是对谁说的?”
“当然是对上杉中纳言景胜大人,即对大人说的呀。”
“对我景胜吗?”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
“是说我景胜忘记了丰臣家的隆恩,企图背叛幼君吗?”
“正是。”
“一派胡言。我上杉家有先代谦信留下的家法,以义为首。我景胜恪守祖上留传家法,欲殉此法。纵然天地翻覆,我景胜也不可能背叛幼君!”
“但是如信函所写,国内修筑新城,徵募各国浪人,诸般事实历历在目。”
“那些属于上杉家的内政,用不着别人多言。德川内府之所以怀疑,说到底,是因为有谗人吧。将那个谗人叫到这里,澄清是否属实,可好?”
谗人指的是从上杉家逃走、跑到家康帐下的藤田能登守信吉。
“不把那人叫到这里,澄清是否属实,我就不去大坂。内府口信说,我去大坂有要处理的天下大事,希望相商;但若一有小事,敝人就须列于内府末座,尽大老之职,那我是不愿屈就的。”
景胜的话说完了。接下来沉默得俨然是一块石头。沉默是此人发言的结尾。
正副使重复问了多次,都彷佛空手拍打石门,只是反覆发出空荡荡的声响。
“上杉家的意向是,”
米泽三十万石从四位下、直江山城守兼续从旁开口:
“修书一封,明晨送到下榻的馆驿。二位可带着回大坂。”
山城守的态度与言外之意是,再议论下去也无用了。
会见结束,使者返回二丸的馆驿后,景胜和兼续来到茶室,主从二人轻松喝茶。
用茶时,谁也不提适才使者的话题,只是品评点心。
那是名曰“松风”的京都点心。作为茶点端了上来。传说本愿寺还是武装教团时,住持僧显如和信长达成屈辱的和解,让出石山城。显如迁往纪州鹭森途中,掌管军粮的某人把精心制作的点心献给显如,这就是“松风”的由来。
二人交谈的内容只有这些。
俄顷,山城守告退,返回大町口城门旁的武士宅邸。
“书斋里备好笔砚!”
下达命令后,山城守更衣沐浴,让两名儿小姓为他搓澡。
出浴之时,他胸中已经文思泉涌了。
山城守坐在书斋里。
“信纸就这些吗?”
这些纸是不够的。他既然想宣泄对傲慢家康的愤懑,大概要写长文回函吧。
“再预备些信纸,砚池里斟满水,研墨!”
文思泉涌。
山城守最后猛地搁笔。
“华函已详细拜读,幸甚。”
一起头即直奔主题,一项项写下去。
“关于我上杉家,多种杂说于上方散播。内府心存疑惑,无可奈何。内府当思会津地处远国,加之景胜年少,此两点恰巧容易产生谋反传言。仅此而已。态势极为正常,谨请放心,毋需为流言劳神。”
“劝景胜去大坂一事,我方实难遵命。毕竟我上杉家因变换领国,前年方从世居故地越后迁至会津,诸般政务堆积如山。为加处理,去年九月景胜自大坂下领国。倘若刚下领国又须上大坂,那么,何时处理家国政务?”
“说景胜怀有二心,让景胜呈上誓言书。誓言书再多封也无意义,关键在于心意。景胜乃忠义规矩之人,故太合殿下心里十分清楚。太合死后,景胜之心依然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