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秀吉也这么想。临终之际他对五大老一一叮嘱,关于秀家,他特别亲切说道:“秀家幼少之时,我就提拔了他。在守护秀赖的大事上,秀家不同于其他人,在任可情况下他都不会逃之夭夭。”
秀家的人品之好,秀吉心里最清楚。
在极端嫌恶家康这点上,秀家和三成意见一致,他认为:
“不灭家康,丰臣家就会渐趋消亡。”
秀家无所顾忌地这么公开宣传。在这点上,他可以说是三成难得的盟友。
然而,这位贵公子在治理至关重要的战斗力“家族”这一方面,最不擅长,是其短项。
秀家拥有的毕竟是五十七万四千石的辽阔领地,统率大量家臣团,寻常的举动很难平息家中的骚动。
然而,秀家按照自己少年大名时养成的习惯,家中一切事务全部委托首席家老长船纪伊守管理。
长船是个富有才智和忠义之心的老人,但好恶之情太烈。加之长期掌握权力,自然也就形成了派阀。
进一步强化了长船派色彩的是中村刑部。
刑部不是宇喜多家的谱代家臣,秀家的夫人从前田家嫁来之时,中村刑部作为陪送者,由前田家进入了宇喜多家。
刑部是个新人,口才好,能说善道,一来就和长船纪伊守套交情。未久,成为宇喜多家的行政官吏之一。刑部凭藉才能与手腕,处理公务时露骨地徇私,与自己派阀外的重臣团队对立日益激化。
恰在此时,长船病殁。
政局骤变,敌对派的宇喜多左京亮任首席家老,阁僚人事变动,职务全由反长船派担当,中村刑部遭辞退了。
中村刑部从握有政权的座位跌落下来,怀恨在心,偷偷拜谒主公秀家。
“他们,”
就正在执政的敌对派下这样的谗言:
“夺权心切,毒死了长船纪伊守。臣下重申一遍,纪伊守大人不是病死的。是被左京亮大人毒死的。”
“胡说!”
秀家付之一笑。
秀家对家政兴味索然,却拥有能识破此言虚假的睿智。
“不许再说这等话!”
秀家斥退了中村刑部。
秀家虽然有识破中村刑部谗言的聪明,却不想探究事件的根源,也不趁热打铁整顿家政。大概他生性讨厌政治吧。
秀家将事件搁下来未加处理。导致事态恶化了。左京亮党说:
“听说刑部去进谗言。对这种不义汉,岂能置之不理!”
大家闹腾起来了,声称要杀掉中村刑部。
刑部也有同党。他们表态:
“要杀中村刑部,我们也有心理准备,不惜一战!”
骚乱闹大了,终于,位于玉造和备前岛上的宇喜多家大坂宅邸里,家臣们不知何时就会交战,形势一触即发。
“这样啊。是这种骚乱?”
家康一定会很高兴吧?左近这么想。他犒赏锅六,给了他金钱与物品。
“好不容易来一趟佐和山,归途湖上行,顺路参拜竹生岛若何?”
于是迳来到湖畔,船夫们高高兴兴帮忙张罗,铜六欣然归去。
“宇喜多家……?”
三成由左近口中听到此事,神情不悦。
家中骚动若趋恶化,宇喜多家的战斗力势必减弱。不仅如此,家康恐会以这场骚动为由,摧毁宇喜多家。
“必须尽快处理呀。”
三成绞尽脑汁琢磨方案。尽管如此,他毕竟是个退隐之人,不便前往大坂抛头露面。
“刑部少辅可以。”
三成说道。
刑部少辅即三成十年来的盟友大谷吉继。吉继性格诚实,信望卓着,尤其是和宇喜多家的关系很好。让大谷吉继自告奋勇前往调解,也许会万事顺畅。
三成又冥思苦索:
(大谷吉继即使调解顺畅,其后家康也可能出面破坏。)
在家康看来,宇喜多家是反德川势力之一,其五十七万四千石年禄的消失,是家康的理想。
(故此,大谷吉继之外,再选派一个直属家康的大名为好。)
三成认为,这种场合的最佳人选,是家康麾下谱代大名中,以品性诚实爽快通达着称于世的榊原康政。三成将此方案告诉左近。
“妙计也!家康的家臣出面调停,家康不便横加破坏。”
幸好大谷吉继从居城敦贺来到大坂,眼下正在养病。
三成的密使奔向大坂,与吉继商量此事,他爽快应诺。吉继立刻前往榊原康政宅邸。
“我来,是为了宇喜多家的事。”
吉继先铺下前提,接着说道:
“秀赖公的天下还很年轻,此时中纳言(秀家)家中发生骚动,不利于天下。本来应按内府命令来平息。但这样做就上升为公开的事件了,不太好。与此相比,不如大人与敝人连袂去居中调停一下,尊意如何?”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