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贵人多忘事哟。”
“有何要事?”
二人下马。
石田家家臣不慌不忙说道:
“我这里传达主公治部少辅的口信,务必请顺便进城里一叙。”
(这可麻烦了。)
木造和百百二人流露出为难的神情。
“盛情难得,但我等并非人在旅途游山玩水,而是奉主公命令进京的归途。须尽快返回岐阜覆命。请让我们直接从城下通过吧。”
“奉主公命令?”
“正是。”
“那正好。尊主公中纳言大人,现今正逗留本城。”
(啊?)
二人流露出惊诧的神情。无可奈何。二人本来要拿前田玄以反对加盟西军的主张说服秀信,如今这计划毁于一旦了,说服与否还有何意义?秀信已在三成手中。
(仅仅是白忙了一场。)
二人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认为,丰臣家的文官石田三成焉能战胜千军万马的家康。在京都从丰臣家的奉行前田玄以那里,详细听闻了西军内情后,二人尤其这样断定。玄以反覆指出:
“一旦开战,真正会活跃战场上的仅有石田与大谷的部下而已。”此话现在又萦绕在二人耳中。
(信长公以后的织田家,如今也要灭亡吗?)
二人同时思谋着。
然而,主公中纳言秀信眼下正滞留此城,不得不顺路进城一拜。
二人满心不情愿,进了佐和山城。
在城内书院,二人拜谒了秀信。退下又在另室会见了城主石田三成。
三成始终喜形于色,出酒食款待二人。
“尽忠秀赖公,令人钦佩。”
言讫,三成分别馈赠二人名刀与黄金等。
二人很快就退下,催促秀信返回岐阜。
岐阜城里,再次召开了军事会议。二人备述了前田玄以的意见:
“德善院认为,归根结柢,应当站到德川右大臣一方。主公绝不想无视德善院的意见吧?”
二人这样逼问。
“不能无视。”
秀信言辞窘迫,脸色近乎苍白。前田玄以毕竟是在本能寺事变中救自己出战火的恩人。加之他还是织田家的顾问。
玄以同时是丰臣家的五奉行之一,他表面上与三成联手,是此举的主谋,实质上这位主谋本人却力主:
——不可加盟西军!
恐怕玄以也是表面服从三成,暗地与家康互通款曲吧。若理解到这一步,岂不可以说,西军内部已经腐朽得一塌糊涂了吗?!
“主公该当如何?为了织田家万万岁,此刻加盟胜利一方,才是最允当的选择。”
“不过,”
秀信的嘴唇颤抖着:
“我专程去了佐和山,已和治部少辅立下约定。约定不可推翻呀。”
“菩萨说谎是一种权宜之计;武门谎言是一种策略。不必那般忠义守规矩。”
“你是说要毁约吗?”
“正是。”
“不可!”
秀信看重面子,诸事都喜欢做得时髦奢华。在人际关系上,秀信不能做出毁约那种肮脏事来。
“这样的话,”
有人膝行凑前。原来是老臣饭沼十左卫门。
“先佯装加盟西军,再看准治部少辅疏忽大意之时,邀他来本城,将之谋杀了事,如何?”
“蠢、蠢货!你以为我能做出那等行径来吗?汝等要让我当龌龊的卑鄙小人啊?!”
“不行吗?”
“我不再听了,别说了!对故太合尽忠义,必须奔向秀赖公一方,此外,我不再考虑其他事了!”
秀信大喊道。秀信的话说到这份上,群臣不能再提出异论了。
此决议明定下来,是在会议两日之后:三成的侍大将河濑左马助和柏原彦右卫门率一千士兵入城,担任援军。
“迫不得已。”
木造具正对同僚百百纲家低语。这样一来,只好与东军交战了。但若真打起来,对织田家的未来反倒是危险的。
“为保住织田家战后不被摧毁,交战须适度,并要将真意传达给东军。”
木造和百百想出这一计,决定遣密使将意向通报福岛正则。此时,正则住在木曾川对岸、东军最前线的清洲城里。
“左卫门大夫这人接受拜托,会贯彻到底。西军败北后,他在内府面前会给我们说好话打圆场的。”
当夜,木造具正差密使去了对岸的尾张清洲城。
清洲城里,召开了开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议定的主题是:
——先攻打哪座城池?
正面西军最前线的要塞有三座,即:
岐阜城(十三万三千石,织田中纳言秀信)
犬山城(十二万石,石川备前守光吉)
竹鼻城(杉浦五左卫门重胜)
其中,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