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任何进展。最后他向丰臣家的大老家康提出了诉愿。
当时家康在大坂城西丸,代理丰臣家执行政务。
家康斟酌审议之后,“九鬼无理。”做出此结论。
家康与信长、秀吉不同,他不谙水军,并不十分重视海盗大名九鬼嘉隆的存在。
(九鬼对我并无大用。我将来需要的应该是稻叶道通。)
家康这样判断。稻叶道通很早就接触家康,已成为家康的亲近大名之一。
家康做出有利于稻叶的判决。
他对九鬼嘉隆阐述了判决理由:
“废除陆地和海上的关卡通行费,是太合留下的伟业之一,故而黎民喜悦。就连直辖太合的淀川也不可徵收通航费。照此执行,才是忠于太合的遗志呀。”
因此九鬼嘉隆完全败诉了。
“这纯是偏袒!”
当然,嘉隆盛怒。
“徵收通航费,是我承蒙太合殿下所恩准。如今否决这项权利,岂非违背太合遗志。”
嘉隆再度提出诉讼,家康不予受理。嘉隆愈发憎恨家康。
“内府口头禅似地说着‘太合遗志’‘太合遗志’,其实,率先践踏太合遗志、恣意营私舞弊之人,不正是内府自己吗?”
九鬼嘉隆来到大坂城内的奉行政务室,这样叫嚷着,三成也听见了。
于是他判断:
——九鬼不会与家康为伍。
事实上,九鬼嘉隆败诉后,回到领地,远离世事剃发隐居,家督之位让给嫡子守隆,自己离别鸟羽城,住在领地内另一私邸。
“没有比家康更令人讨厌的家伙了!”
平素他向家臣们也这样宣泄心中郁愤。在出身海盗世家的嘉隆看来,禁止徵收海盗特权的通航费,与其说是经济问题,毋宁说攸关名誉。彷佛自永禄十二年(一五六九)在信长的伊势作战中出动船队以来,他作为水军大将三十余年的殊勋和名誉遭到家康蔑视。
(家康待我如同普通大名。他不想承认我是水军大名。)
九鬼嘉隆的郁愤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此时,大坂的奉行们派出的使者到了。
传达意旨:
——讨伐家康!
当然,嘉隆在来使面前击掌拍膝,喜悦满怀。
然而,嘉隆也有棘手的事。
儿子守隆在继任家督之前,就接受了丰臣家大老的动员令,参加征讨上杉,已下了关东。想当然耳,守隆未带去水军,只率陆军部队在江户听从家康指挥。
(太可怜了,对守隆只能见死不救了。)
嘉隆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这一点上,嘉隆具有战国时代幸存大名的冷酷。期待复仇与赏赐,为了这种强烈的赌博,可以牺牲亲儿子。
嘉隆开始活动了。
自己是隐居之身,首先,必须夺回已经让给儿子的鸟羽城。鸟羽城里住着留守家老丰田五郎右卫门。
某日,嘉隆来到鸟羽城,大喝一声:
“五郎右卫门,我来要城池!”
大喝之下,五郎右卫门迫不得已,向嘉隆投降了。
嘉隆联合关系亲密的熊野新宫城主堀内氏善、淡路岩屋城主菅平右卫门,组成船队,海陆并进首攻稻叶道通的伊势岩手城。
由于兵少,没取得充分的战绩。攻城需要相当于敌人十倍的兵力。
(如此太勉强了。)
领悟这点后,他们跑到海上,三十几艘军船并列飘浮在伊势海上。
“海盗要有海盗的样子!发挥海盗威风,让家康瞧一瞧九鬼家的看家本领!”
嘉隆激励部下,骚扰践踏伊势海沿岸的东军领地。其间西军由伏见大举进攻,进入伊势,围困安浓津城。此时嘉隆由海上入侵,登陆来到敌阵之前。安浓津城陷落后,嘉隆又扬帆航行伊势海,侵掠尾张沿岸,火烧沿岸村庄,抢夺军粮。
他们又向东航行,出现在三河冲、远州滩一带,威胁沿东海道西行的东军,并登陆在村庄里抢夺财物。如此做法和室町时代骚扰大明国沿岸的倭寇完全一样。但与倭寇相异之处是,嘉隆利用海运与河运,将抢来的粮食都送到美浓大垣城等西军的前线阵地。
于是东海地方沿岸的村庄一片恐慌,海面一出现九鬼舰队,农民渔民便弃村遁逃。面对嘉隆的这种捣乱活动,东军大名的军队防不胜防。
九鬼嘉隆沿岸航行的旗舰是从陆地都能清楚辨识的大船。船上装饰紫色帐幔,帐幔上印染着白色的“五七桐”家纹。
家康在江户得知了这一消息。
“是、是那个家伙吗?”
他流露出少见的慌张失措。不谙水军的家康,没料到西军会亮出这一招。家康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备有对策,唯九鬼水军沿岸侵掠一事出乎意料,他十分狼狈。
家康即便想防备也没有水军。帐下的嘉隆之子守隆,也没带水军来。
最后家康采取的方针是,让儿子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