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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由己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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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同你生母那个贱人一般(6 / 7)
还会疼。

    她鬓发微乱,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朝他高高挥手。

    听见她的声音那一瞬间,仿佛这山林春色,都有了生命。

    他怕,怕晚一刻赶到,就只能看见刺客退去后,她纤弱的身躯躺在血泊里。

    似乎从少年时起,从步入贤妃的掖庭宫起,他就再也没有这样在乎过什么东西。

    他孑然一身,生母丧命,养母对他鄙若微尘。

    他的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圣上,对他从未眷念。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会在乎失去什么吗?

    一直到长公主府初相遇,看到躺在莲花池底的她,白衣似水,安静淡然。

    一瞬间触动他某种情肠。

    而后一点一点地了解她,看到她是怎样利用定国公府,给沈太师施压。

    知道她是怎样整治静清院的奴婢,让她们不敢懈怠。

    听说她在宫中被卫皇后罚跪几乎小产,心中忽然紧张她的安危……

    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他头一回尝到这种滋味。

    所以在沈太师续弦的宴席上,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在她所居的桐醴院外相候。

    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同她多说一句话。

    侥幸地把那张佛笺给她,怕她不肯去,所以告诉她那句话。

    那句话不仅是在刻意吸引她,也是他的真心话。

    你心所忧,亦我所忧。

    他一直屈居于太子手下,隐忍待发,韬光养晦。

    在朝中,他除了一个贤王的名号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他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交好的大臣,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太子。

    所以太子和卫皇后,才会如此信任他,并且许诺在太子登基之后,让他成为最风光的亲王。

    他只是微笑以对,心中时刻不忘,总有一日他要反身一击。

    直到遇见沈风斓,他才觉得——

    是时候了。

    他在沈风斓面前无限坦诚,将自己的心思都剖给她看,换她的信任。

    只除了一件事。

    那件事,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沈风斓知道。

    良久,他脚步抬起,独自朝着东宫前殿的厢房而去。

    黯淡的月色下,他背影如覆上一层霜。

    清静而寂寥。次日一早,才走出东宫的宁王,便见到一个小太监从墙角过来。

    他显然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宁王殿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熟悉的声音,是掖庭宫的小太监。

    宁王不自觉地眉头一蹙,在小太监抬起头之前,已然松开。

    仍是一派温润的笑意。

    “走吧。”

    掖庭宫处于后宫之中,较为偏远的场所。

    不似皇后的兴庆宫,居于正中,建筑大气恢弘。

    也不似萧贵妃的华清宫,靠近圣上的长生殿,富丽堂皇。

    掖庭宫地方虽大,建筑却十分古朴。

    古朴得甚至有些老旧,朱红的宫墙都褪色成了浅红,有几处甚至斑斑驳驳。

    宫苑之中也是空荡荡的,不似别的宫里,栽种着各宫主子喜欢的鲜花兰草。

    只有几颗高大的榆树,空荡荡地抽出稀疏的新芽。

    如此冷清萧索,寂若坟地。

    就像贤妃本人一样。

    曾经有人劝贤妃,掖庭宫本就地处偏远,怎么不多种一些红花绿柳的,看着也有些生气?

    贤妃含着温柔慈善的笑意,说是鲜花在御花园中赏就是了,不必再另外种植,浪费银钱。

    旁人听了这话,纷纷夸贤妃勤俭持家,堪为后宫表率。

    而那时还未封王、仍是少年的三皇子,只是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他知道贤妃背后对自己宫里的宫女,是如何说的。

    “种什么鲜花兰草?圣上又不来,种了给谁看?本宫懒怠看这些花花草草的,一个个妖娆得很!”

    那种不耐烦和嫌恶的神情,一直在他脑中从未忘记。

    就好像当初他初进掖庭宫,缩在墙角里,贤妃俯下身对他说话时的神情一样。

    “你这副德性,本宫收养你有何用?”

    很多次的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贤妃俯身看着他,对他说出这句话。

    他一次次梦中惊醒,直到百炼成钢,心中再不起波澜。

    踏进掖庭宫正殿,转至东边,只要不是盛夏天气,贤妃一惯在这个暖阁里起居。

    果然,贤妃正坐在榻上用早膳。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来,说道:“可用过早膳不曾。”

    “用过了。”

    实际上还未用过,不过对于贤妃的客气话,只需这样回答便罢了。

    贤妃略一点头,自顾自地继续用膳。

    过了半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