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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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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瓜田李下(14 / 14)
君出钱。”说完后,自出去办事。

    张士师又将从德明那里取来的小瓷瓶取出,交给杨大敞道:“麻烦仵作给验一下这里面是什么。”杨大敞接了过来,只略略一看,便皱起了眉头。张士师忙问道:“是不是……”杨大敞飞快地打断道:“还不能断定。”又自他那宝贝竹篮中取出银针,插入瓷瓶中,见银针变成了黑色,才道,“果然是砒霜。”张士师忙道:“不是还没有用皂角水擦洗么?”杨大敞瞪了他一眼:“粉末无需擦洗。”又问道:“这砒霜典狱是从哪里得来的?”张士师叹了口气,道:“积善寺雷音堂。”

    杨大敞先是愕然,随即再不发一言,默默收拾了竹篮出去。张士师知他畏惧德明身份,不敢多言,在场差役、狱卒要么不明白究竟,要么也沉默不语。

    出来大狱,不由得有些惆怅满怀。到目前为止,张士师已经基本上破获了诡异的毒西瓜一案,案情水落石现,可他却一点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总觉得心里沉甸甸地难受。正要回江宁府向府尹禀告案情,又突发奇想,交代差役们先回府,自己决意再去一趟积善寺,打算直接向德明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于得道高僧行凶杀人这一点,不仅常人难以相信,就连他也觉得实在难以说通,他太需要一个理由了。

    张士师照旧抄瓜地小道来到积善寺后门,却见曾领他进去的小沙弥善生正等在门口张望,当即上前问道:“小师傅是在等我么?”小沙弥点了点头。张士师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再来?”小沙弥道:“是师傅交代的。”张士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再来到雷音堂厢房,德明正端坐在椅上,闭目念经。张士师一时不敢惊扰,只默立一旁。大概被这种静穆的气氛所感染,他此刻的心态,较之前趟来时的咄咄逼人,突然平和了许多,就连他一直反感的德明长老,突然也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过了许久,德明才睁开眼睛,问道:“典狱再次大驾光临,当是胸有成竹了。”张士师道:“不敢。在下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长老恕罪。”德明道:“你孤身一人前来,是想问贫僧为什么么?”张士师道:“正是。长老是出家人,慈悲为怀,高洁出尘,为什么会卷入这等俗世凶杀呢?”德明叹道:“典狱君无心功名利禄,率性而为,自然不知道这恰是凡世的困惑,豪杰俊秀出众,却往往比常人更无奈。唉,贫僧真是罪孽深重,愧为佛门中人。”

    张士师不明所指,正待细问,那小沙弥善生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嚷道:“不好了,师傅!府尹派了许多人来到寺外,说师傅是北方大宋的奸细,还下毒杀人,要捉拿师傅。”张士师心道:“来得好快!定是朱非他们几个回府后告诉了府尹说积善寺发现了砒霜。不过这德明是北方大宋奸细的事,我怎么还是头一次听说?”

    一刹那间,他已经想明白所有的缘由——大宋奸细,这确实是德明下毒杀人的惟一动机,长老的身份只是他的掩饰和伪装,所以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王宫,理所当然地住奢侈豪华的寺庙,甚至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韩府夜宴这样的靡靡场合,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细作,他的真实身份需要他刺探南唐的军国大事,需要他大肆消耗南唐的国库,需要他出面除掉韩熙载这样号称能挽救危局的大人物。他听说韩熙载即将在南唐拜相后,担心对宋朝不利,于是起了谋杀的心思,恰好积善寺与老圃瓜地有着地利之便,韩熙载又酷爱吃老圃西瓜,他便精心挑了两个大瓜,特意交代老圃留给韩府,再往瓜中注毒,预备将韩府人一网打尽。夜宴当中,他有意姗姗来迟,无非是要有意造成与下毒事件无关的假象。若不是那个枉死的北方客口中长出了血西瓜的话,这几乎就是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

    他脑海正飞快地盘旋间,德明已经黯然走了出去,只听见外面人语嘈杂声渐行渐近,一个宋人的细作生涯眼见就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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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对其制作做法有详细记载,至今仍是南京家常小菜。</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