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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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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按君臣(6 / 10)
,评点道:“据我看来,这应当是一起连环下毒案……”张泌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一起下毒案,而不是两起下毒案?你能肯定毒西瓜与毒酒是同一人所为么?”张士师道:“当然能肯定。阿爹曾经说过,投毒最需要耐性,投毒案十成都是熟人所为。想来这人暗中蓄谋,目标本是韩熙载韩相公,事先在瓜中下了毒,不露痕迹,后来毒西瓜意外败露,他便再次往金杯中下毒。夜宴上乱哄哄一片,人人陶醉于歌舞美酒,只有谋划已久的凶手才会随身携带毒药,所以孩儿可以肯定,毒西瓜与毒酒决计是同一人所为。”他顿了顿,才问道:“阿爹怎么看这起下毒案?”

    张泌沉思不语,良久才问道,“你说这是连环下毒案,凶手既然能够轻易在酒中下毒,又何必往西瓜上大费周章?”张士师道:“这也是孩儿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张泌道:“凶手往瓜中下毒,自然是想毒害在场所有人,不论有怨还是无辜,可见此人心肠狠毒。西瓜有毒败露后,他既随身携带着毒药,大可以往酒壶中投毒,何必冒险去碰金杯呢?”耿先生道:“这确实是个破绽。按照典狱君的说法,只有韩熙载和王屋山二人使用金杯,其他人均用琉璃杯,他去取金杯,决计比他拿酒壶要引人瞩目的多。”张士师道:“或许堂内人多杂乱,他知道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张泌道:“这也有理,毕竟你当时在场,你的直觉当比我更可靠些。”

    张泌极少赞人,对儿子更是严肃,张士师听到父亲肯定自己的看法,立时喜上眉梢。张泌叹道:“不过断案始终要凭物证,如果仵作能当场勘验出西瓜中的毒药是否与金杯中相同,现下就不会有这么多困惑了。”张士师道:“是,孩儿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他顿了顿,终于讪讪问道:“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西瓜一直到切开之时都未露任何破绽,那凶手如何能将毒药落入西瓜中?”他始终觉得毒西瓜一事太过离奇诡异,不似人力所为,甚至想过世上会不会有天生有毒的西瓜。

    张泌与耿先生却丝毫不觉诧异,只相视一笑。张士师知道他二人一个经验老成,一个聪慧过人,想来二人已猜到其中诀窍,正要发问,耿先生道:“典狱君当听过荆轲刺秦的故事。”张士师点点头。耿先生道:“昔日荆轲谋刺秦王,得徐夫人所造匕首,锋锐异常,为保万全,又事先在白刃上染了剧毒,匕首无需刺中秦王要害,只要稍微割破皮肤,剧毒见血,秦王便会立即毒发身亡而死。”张士师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故事,料来必有深意,只是自己愚笨未知。

    张泌见儿子困心横虑,仍不能会意耿先生的提示,知他没有办过命案,经验不足,只好明言道:“你认为的最大难处是如何能往西瓜中下毒却不让人发现,其实这有何难?若是换作我下毒,根本无须往西瓜上想办法,只要将毒药事先涂抹在刀上……”张士师失声惊叫道:“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张泌道:“你眼中只看到了西瓜,却忘记了切西瓜的刀。”封三也忍不住插口道:“小的也完全想不到!厉害,好厉害。”也不知道是在夸张泌,还是在夸凶手。

    张士师这才明白耿先生为何讲荆轲刺秦的故事,秦王无非就是荆轲眼中的西瓜,真正有毒有致命力的是那把淬药匕首。他见二人一念之间便已经想通了自己困惑许久的大难题,不由得好生佩服,当即起身道:“我这就赶去韩府验那把切西瓜的玉刀。”张泌叹道:“只怕证据已经不在了。”张士师道:“什么?”张泌道:“最容易最方便往玉刀上淬毒的当是韩府的人。现下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认为凶手还会留下证据等你去查么?”张士师深以为然,不免后悔不迭,道:“都怪我愚笨,竟是始终没有想到毒药在玉刀上。”耿先生道:“凡事有弊有利,若果真如此,至少可以把凶手锁定在韩府中人身上。”

    张泌又问道:“仵作不愿意惹事,不肯勘验毒西瓜,那瓜是不是也没有作为证物带回衙门?”张士师忙道:“这个阿爹倒可以放心,孩儿当时留了个心眼,特意嘱咐韩府老管家将瓜用纸封存,就是想到日后也许还可以派上用场。”张泌这才点了点头,道:“赶紧走吧,天这么热,切开的瓜怕是也放不了多久。”张士师诧道:“阿爹也要去么?”随即大喜道:“那再好不过。”顿时心中如吃了定心丸,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张泌素来不苟言笑,家教甚严,张士师亦对父亲敬畏有加,所以明明有心,也不敢公然开口请他相助。耿先生早有意撮合,此刻见张泌虽然沉谋深算如昔,但殷切之心溢于言辞,流露出舔犊天性,当即会心而笑。

    张泌又道:“你还得多请个人来帮忙。”张士师料来父亲亲自提出要请的帮手定非常人,忙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孩儿这就去请。”张泌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士师这才会意过来是耿先生。张泌道:“耿炼师熟识毒药,是个难得的帮手。”耿先生笑道:“那都是家师爱炼丹药,我自小替她采药,胡乱学了些。”

    张士师知她虽是女流之辈,见识却是远胜男子,若得她相助,无异如虎添翼,现下又知她熟知毒药,更是意外之喜,忙道:“小子无知,敢请炼师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