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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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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尸两命(5 / 14)
半杯茶小心地端起闻了闻,似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不同于普通绿茶。微一沉吟,回到正堂,将那茶几上茶壶端起一闻,果有同样的怪味。他将茶壶与茶杯都平端在手中,叫道:“娘子,我们走吧。”秦蒻兰问道:“这茶……有毒么?”张士师见她颇有惊疑之色,忙安慰道:“娘子不必惊慌,这茶未必有毒,我只是想带去厅堂用银针试一下。”

    出来琅琅阁,秦蒻兰领先而行,步上石桥,这里馨香浓郁,冷艳幽芳,闻之心怡。四周湖面乳雾缭绕,脚下正是一大片亭亭玉立的白莲——穿着月光洒下的纱衣,萧然摇摆,风神俊爽。花间粒粒如夜明珠般粼粼闪亮的是叶面上的水珠,随风流转,晶莹剔透,清灵易现。可惜好花不常开,“无情有恨何人见,月白风清欲堕时”,表面的飘逸超俗下,深藏的其实是幽恨绵绵,不是正像极了她自己么?

    再举目环顾——夜色温柔,这本是个沉迷于夜色的地方,每晚浮华喧闹,然而今晚的韩府却分外幽静,一切丑陋抑或美好的物事在洁净的银辉抚慰下也都变得温情脉脉起来。可叹的是,无论表面如何宁静,今晚都将是一个漫长的令人难忘的夜晚。以往每每夜宴结束、貌似繁华的激荡过后,总有种无法言说的悲凉袭来,明日晨曦到来之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她无力去想,甚至不敢去想,只觉得从来没有像这般疲惫。

    在张士师的眼中,则是另外一幅景——山风习习,花草摇曳,水中倒影,波光潋滟。她立在桥中,仿若天上下凡的嫦娥仙子,高洁无瑕,白莲般纯净,流水般透明。他只像个木偶一般,站在桥头一动不动,细细地、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侧影,心绪有如微水波澜,一阵又一阵地涟漪起伏。清风稀稀疏疏地掠过发梢,让他切实地感觉到这个夏日夜晚的清幽与温润。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刻,忽听得秦蒻兰幽幽叹了口气,道:“为什么偏偏是云如呢?”言下有不胜惋惜之意。张士师一呆,问道:“什么?”秦蒻兰道:“可怜云如……”张士师却受到了某种提示,蓦然想起了一件重要之极的事来,惊叫道:“呀!”今晚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只是被动地跟着事情转来转去,竟没有时间将与韩府有关的事件前后联系起来考虑,直到此刻,方才想起李云如无故从饮虹桥上跌入秦淮河一事,莫非她的被杀与之前那件事有关联?抑或杀她的凶手本就是白日在秦淮河推她下桥之人?

    秦蒻兰被他这一声吓了一大跳,急问道:“典狱君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张士师便简略说了白日李云如被人推下饮虹桥一事。秦蒻兰惊讶万分,道:“如此说来,云如白日已经遇过一次险,可典狱君恰在当场,她为何不报官?回府后也未对人提起?”张士师道:“这个……也是下吏困惑之处。”

    秦蒻兰沉吟道:“白日我也去过饮魂桥附近……”张士师忙道:“李家娘子跌入河中是发生在娘子买鱼离开后。”秦蒻兰道:“原来典狱君早已经看到过我。”张士师点头道:“当时我正在酒肆中饮酒。”秦蒻兰歉然道:“抱歉得紧,我尽想着宴会之事,竟是丝毫没有留意到典狱君在店内。”张士师本就对她有爱慕之心,又见她如此温雅有礼,心中更是敬重,忙道:“娘子言重了。”

    秦蒻兰又详细问了白日李云如掉入河中情形,道:“该不会下毒害死云如的凶手就是白日推她掉落饮魂桥之人?”张士师道:“下吏也这么想。”秦蒻兰道:“嗯,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说出来的好。典狱君以为呢?”张士师道:“这样当然最好不过。果真凶手是同一人的话,除了我和娘子知道外,剩下就只有凶手自己知道……”秦蒻兰点头道:“这样就能更容易从对方言语中发现破绽,找出真凶。典狱君,你真是聪明!”

    张士师得她一语褒奖,不免惊喜交加,一时怔住,有心谦辞几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得宜。好在秦蒻兰不等他回答,即往桥下走去,步出数步,不见他跟来,又回头叫道:“典狱君……”张士师这才回味过来,忙追上前去。

    二人回到小岛,才刚进院落,便先闻到一股奇特的幽香,略带清冽甘甜味道,压过了庭中馥郁的莲香,闻之气爽。秦蒻兰叹道:“到底还是将龙涎香点上了。”张士师一愣,心想:“这便是龙涎香么?不过是有异花气而已,如何能比金子还贵?”

    进得花厅,香气更加浓重。但见李云如尸首前放有一小巧的紫金铜炉,一剪烟缕正如丝缕冒出。虽有芬郁满堂,众人也都远离尸首坐下,可神色照旧如热锅上的蚂蚁,各有焦灼之态。

    老管家一见到张士师,便急得搓手道:“周小哥儿去了这半天,官差还没有来呢!”张士师道:“老公稍安勿躁,这才过了大半个时辰,估计小周哥刚到衙门。”老管家心下稍安,又道:“我遵照典狱君所言,从厨下切了姜片,可大伙儿都不肯含上。”

    嘴中含上姜片无非是让人对死尸不那么敏感,张士师料到众人杯弓蛇影,担心姜中也被下了毒药,所以不愿尝试,当即道:“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上前将手中的茶壶茶杯放到边侧的肴桌上。

    自打张士师从琅琅阁回来,舒雅心中十分关切,视线尽落在他身上,只是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