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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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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尸两命(2 / 14)
望外,道:“那我去了。”拔脚便走。老管家忙叫道:“周小哥儿,大门我已经闩上,你出去后记得掩好门。”周压道:“晓得。”话音落时,人已经飞奔出厅,显是不愿意在此地再多留半刻。

    老管家无可奈何地摊了下手,想了想,吩咐小布去大门守着,等待官府公差到来。小布却是不愿意一个人去,要拉上大胖。老管家知他心里害怕,也只好同意。等二人出去,才转问张士师道:“典狱君,你看现下如何是好?”

    他年轻时追随主人韩熙载从北方逃来南方,一路前有阻截、后有追兵,武库森森、刀戟在前,面临常人难以想象的危境,几次生死关头都是使尽全身解数和各种诡计才得以活命,也算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如今遇到这种对手在暗地的棘手局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张士师道:“先让大伙儿都呆在花厅,哪里也别去。”到得此时,他愈发能肯定那下毒的凶犯还在韩府之中,更有九成的可能就在他眼前,这就是为何他只让众人留在花厅,就是怕有人再遭毒手。一念及此,便上前劝李家明放下李云如尸首,以最大限度的保护物证。

    李家明听了,立即转悲为怒道:“难道典狱想让我任凭我妹子躺在这里不予理睬么?”张士师道:“官人若想找出害你妹妹的真凶,便只能如此。”

    这话虽然简洁,却十分有力,李家明心头顿时一凛,想道:“典狱说得有理。反正妹子已经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刻,现下找出凶犯要紧。”当即小心翼翼地放下李云如尸首,举袖抹了抹眼泪,起身问道:“我妹子适才回房去换衣服,一直不在这里,怎么会中毒?”

    此节张士师早已经想过,一时也难以想通其中关节。李家明环视众人一圈,忽然发觉少了点什么,问道:“韩曜人呢?”

    大家这才发觉韩曜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李家明痛惜妹子惨死,再也顾不得韩熙载颜面,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我抓到这小子……”

    诸人见他似已认定是韩曜所为,不免莫名惊诧。张士师更是心想:“韩曜母亲出身江东名门大族,声名之卓著,令国人振聋发聩。李云如虽辈分上是韩曜庶母,但毕竟只是个出身教坊的女子,二者在地位上无论如何都不能相提并论。韩曜以嫡子身份,杀死年纪相仿的庶母,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但李家明不避嫌疑,当着韩熙载的面都这样说,或者他知道什么隐情。”一念及此,便问道:“李官人何以如此肯定是韩曜所为?”

    李家明道:“适才大家人都在花厅,只有他韩曜和我妹子不在这里,现下我妹子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一边说着,眼泪又禁不住地流了出来。一旁舒雅也暗自垂泪不已。

    韩熙载始终缄口不言,不置可否。还是秦蒻兰道:“我不相信阿曜会下如此毒手。”顿了顿,又道,“这里这么多人,他为什么单单要杀云如妹妹?这根本就说不通。”她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韩曜最恨的人是她——当初韩熙载为她抛家弃子搬到聚宝山时,韩曜还是个小小孩童,从此失去了天伦之乐——如果他真要杀人才能解恨,死的也应该是她而不是李云如。

    李家明冷笑道:“娘子还不知道么?我妹子肚里怀了韩相公的骨肉!”

    此言一出,众人一派哗然,大约均料不到韩熙载以耳顺之年、长外孙已经娶妻生子,还可以老来得子。据说他在北方之时,已经娶有娇妻,二人成亲之日,约有“誓无异生之子”的誓言,那妻子为他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不料很快因韩熙载父亲卷入政治风波被杀,韩氏一族被灭门,娇妻爱子亦瞬间殒命,只有韩熙载孤身一人逃出。后来他来到江南,虽又娶了名门女子孙氏为妻,并大蓄美妾,却始终子嗣不旺,只与孙氏生有一女一子,长女早已经出嫁,幼子韩曜更是在中年所生。若李云如果真怀了身孕,那韩曜嫉妒之下,说不定真会痛下杀手。

    只听见韩熙载长叹一声,蹒跚着走近最靠近李云如尸首的椅子,无精打采地坐下。那一刻,他仿佛老了十岁,浑然没有了平日的龙章凤姿,还露出些耄耋的老态龙钟来,与适才血西瓜事件中岿然不动的姿态全然判若两人。

    他随即扭转了头,以一种奇特的悲伤凝视着地上的李云如——她虽然眼睛睁着,却是永远不会再醒来了,想不到今夜一曲《浔阳夜月》,竟成为了绝唱,纵然寻到了那天下闻名的双凤琵琶又有何用呢?尤其令他不甚伤感的是,眼前此情此景,又令他想起了他的爱妻,也就是他的第一位夫人,四十年前她被杀时,也当是死不瞑目吧?若是当时他遵守了诺言,与她死在了一起,现今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与烦恼了吧?

    他一向以风流倜傥自居,对女人没有特别在意过,偏偏女人还总爱围着他转,众人从未见过他如此伤感的样子,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就连秦蒻兰也从未想象过他还会有如此深情款款、爱意绵绵的柔情一面,一时不敢惊扰了他。只是她却情不自禁地去想:他在意的到底是李云如本人,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忽闻珠帘晃动、脚步轻响,回头惊望,却是石头抱着一坛酒进来。他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