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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星期三(2 / 9)
不让你知道那些你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理所当然,我拨了那个号码。我没有办法不那么做。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接着传来咔哒一声,有人在说话。"嗨。"那个声音说,"请留言。"我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克莱尔,毫无疑问。

    我给她留了一个言。请给我打电话,我说。我是克丽丝。

    我下了楼。我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我等着。等了一个小时,又变成了两个小时。这个过程里我记了日志,她没有打电话来,我做了一个三明治在客厅里吃了。当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擦着工作台,把碎屑扫到自己的手掌里准备倒进水池——门铃响了,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放下海绵,用烤箱手柄上挂着的抹布擦干手,开门去看是谁。

    透过磨砂玻璃我隐约望见了一个男人的轮廓,穿的不是制服,相反他身上穿的看上去像是西服,系着一挑领带。本?我想,接着意识到他还在上班。我打开了门。

    是纳什医生。我知道这点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可能是其他人,但另一部分原因是——尽管今天早上读日志的时候我无法想象他的模样、尽管在知道我的丈夫是谁后本对我来说仍然有些陌生——我认出了他。他的头发有些短,向两边分开,系得松松的领带不是太整洁,外套下是一件很不搭配的套衫。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脸上惊讶的表情。“克丽丝?”他说。

    “是的。”我说,“是的。”我只把门开了一条缝。

    “是我。埃德。埃德?纳什。我是纳什医生。”

    “我知道。”我说,“我……”

    “你读过你的日志了吗?”

    “是的,不过……”

    “你没事吧?”

    “是的。”我说,“我没事。”

    他压低了声音:“本在家吗?”

    “不。不。他不在。只是,嗯,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我们约好了要见面吗?”

    他犹豫了一下,只有不到一秒钟,但已足以打乱我们的谈话节奏。我们没有约,我知道,或者至少我没有记下来。

    “是的。”他说,“你没有记下来吗?”

    我没有记,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站在房子的门槛上看着对方——我仍然不认为这栋房子是我的家。“我能进来吗?”他问道。

    刚开始我没有回答,我不确定是不是想请他进门。不知道为什么这似乎有点不对,像一种背叛。

    但是背叛什么?本的信任?我不再知道他的信任对我有多大的意义,在他撒谎以后。整个上午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读这些谎言。

    “好的。”我说着打开了门。他进屋时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我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旁边挂的一件雨衣我猜一定是我自己的。“进来。”我指着客厅说,他进了客厅。

    我给我们两人冲了喝的,端给他一杯,拿着自己的坐到他的对面。他没有说话,我慢慢地啜了一口等着,他也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在我们之间的茶几上。

    “你不记得让我过来了吗?”他说。

    “不。”我说,“什么时候?”

    这时他说了那句话,让我身上冒起一股凉意:“今天早上,我打电话告诉你上哪里找你的日志的时候。”

    我一点儿也记不得今天早上他打过电话,现在也仍然想不起来,尽管他已经动身了。

    我想起了我写过的其他东西。一盘我记不起曾经点过的瓜果。一块我没有点过的曲奇。

    “我不记得了。”我说。一阵恐惧从脚底爬上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个担心的表情:“你今天睡过觉吗?比打瞌睡程度要深的觉?”

    “不。”我说,“没有,完全没有。我只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克丽丝,”他说,“冷静。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如果——我不——”

    “克丽丝,拜托,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你只是忘记了,仅此而已。所有人有时候都会忘记东西的。”

    “可是忘光了整段话?那可只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是的。”他说。他说话的口气柔和,努力想要让我平静下来,身体却没有挪动。“不过最近你经历了很多。你的记忆一直不稳定,忘掉一件事情并不意味着你在恶化、你不会再好转了。好吗?”我点点头,不顾一切地想要相信他。“你让我到这儿来是因为你想跟克莱尔谈谈,可是你不确定你可以做到。你还想让我代表你跟本谈谈。”

    “我有吗?”

    “是的,你说你觉得你自己做不到。”

    我看着他,想着我记下的所有东西。我意识到我不相信他。我一定是自己找到日志的,我并没有让他今天过来,我不想让他跟本谈。我已经决定现在什么都不对本说,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而且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克莱尔、留过言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他我需要他来帮我跟克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