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打手而已。
但他却一副正义在胸的样子。武松自恋,武松还自负,武松更自信。你看他说的:“既是恁地说了,如今却在这里做什么?有酒时,拿了去路上吃。我如今便和你去。看我把这厮和大虫一般结果他!拳头重时打死了,我自偿命!”
你看这口气,好果断;好自信;好仗义!尤其是,好潇洒!
为什么潇洒?去打人,却一路吃着酒去。消消停停,晃晃悠悠,潇洒!
就打架而言,鲁智深是仗义型正义派打法。他总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仇恨难消的时候他来消,在冤屈难解的时候他来解,所以,他打架,必是痛快淋漓、场面血腥,因为不这样,就不足以解恨消冤。他的兵器,是禅杖。禅家的手杖,就是解脱的法门:超度那些作恶多端的,解救那些苦难深重的。
林冲是技术型实力派打法。除了在大军草料场山神庙前连杀陆虞候、富安和差拨那一役,由于积压太久太深,林冲杀人时显得凶残,其他时候,比如棒打洪教头,活捉一丈青,以及后来多次的沙场征战,两军对垒,他显示的都是武艺的高超和实力的深厚。他赢别人,是赢在技术上,他是一个职业军人,用自己的武艺,为梁山服务,后来又为国家服务。
李逵是效益型无赖派打法。他只要杀得快杀得多,贪多务得,细大不捐,杀得性起时,不管眼前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好人坏人,一并砍了,越多越好。所以,他的兵器,都是板斧,板斧是所有兵器中造型上最缺乏艺术元素的,正如李逵自己是梁山好汉中最无艺术细胞的。而且,为了更有效率,是两把板斧。
武松呢?他又不同,他是炫耀型潇洒派打法。无论打前,打中,打后,他都有极强的表演欲。他一定要有观众,至少他想象中有观众。观众能激发他的灵感,让他兴奋,面对观众,他往往激情四射,特别有想象力,从而打得特别有创意,有看头。所以,我们也可以称他是激情型的演技派。
李逵杀的人数量远远超过武松,但是,我们对李逵的杀人没有什么印象,而武松杀人,却让读者回味无穷。武松杀一虎,我们耳熟能详,李逵杀四虎,我们懵懵懂懂。为什么?因为武松打人也好,杀虎也好,好看。
正当武松催促施恩,马上出发去打蒋门神时,施恩的父亲老管营在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他请武松到后堂,摆上酒宴,亲自与武松把盏,口口声声称武松为“义士”,并提议武松和施恩结拜为兄弟,武松答道:“小人有何才学,如何敢受小管营之礼。枉自折了武松的草料!”
此前武松已经和两个人结拜为兄弟,一是宋江,一是张青。且结拜宋江,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宋江是何等人物?和宋江比,施恩是什么东西?结拜宋江,武松倒敢,结拜施恩,武松反而不敢了。为什么?因为,施恩是所谓的小管营,他老子是老管营,就这一点芝麻粒大的小官,也足以让他自惭形秽!
当下饮过酒,施恩纳头便拜了四拜。武松连忙答礼,结为兄弟。当日武松欢喜饮酒,吃得大醉。
那么,第二天,武松会为这个新结交的兄弟出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