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有些差别,这就是陶伯所曾见到并描述过的那张面孔。
这个人毫不热情地打量了一下密勒,“什么事?”他说。
密勒在答话前又呆了有十秒钟,演习好的那一套他全忘掉了。
“我叫密勒,”他说,“你叫爱德华·罗施曼。”
一提到这两个名字,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这个人的眼里闪动了一下,但是坚强的控制能力使他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真可笑,”他好容易才说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你说起的那个人。”
在表面镇静的背后,这个前党卫军军官的心里翻腾开了。一九四五年以来,在他的生活中有好几次都是由于当机立断才转危为安的。他很熟悉密勒这个名字,并对几个星期前和狼人的谈话记忆犹新,他的第一个本能动作就是想把密勒关在门外。但是他跨进来了。
“就是你一个人在屋里吗?”密勒问。
“是的。”罗施曼老实地说。
“我们到你的书房里去。”密勒直截了当地说。
罗施曼没有反对,因为他明白眼下他不得不让密勒呆在屋里,拖延时间,直到……
他转过身,大步向门廊后面走去。密勒砰地一声关上身后的大门,紧跟着罗施曼走进书房。这是一个舒适的房间,有一扇衬垫很厚的门,密勒进来后把门关上了。壁炉里燃烧着木柴。
罗施曼在房间中央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密勒。
“你的妻子在家吗?”密勒问。
罗施曼摇摇头,“她在周末出去看亲戚去了。”他说。
这一点不假,前天晚上一个电话把她立即叫走了。她坐的是备用汽车,他们夫妇平时用的那辆汽车不巧正在车房里修理。她应当今天晚上回来。
罗施曼嘴里没有提到、翻腾不安的心里却老想着的,是他那大块头、剃光头的司机兼保镖奥斯卡,他在半小时以前骑着自行车到村里报告电话出毛病的事去了。他知道他必须借谈话把密勒绊住,直到这个家伙回来。
当他转身面向密勒的时候,一支手枪在这个年轻记者的右手握着,直指他的腹部。
罗施曼吓坏了,但他用大叫大嚷掩饰了过去:“你拿着枪在我家里威胁我?”
“那就叫警察吧。”密勒向书桌上的电话机点了点头。
罗施曼没有朝那儿挪步。
“我看你还是有点瘸,”密勒说,“矫形鞋差不多使它看不出了,不过还不彻底;在里米尼难民营里开刀丢了脚趾头,是在奥地利的田野里流浪得了冻伤引起的,对吗?”
罗施曼稍稍眯缝起眼睛,但他没有开口。
“你明白,如果警察进来,他们会点破你的身分的,‘经理先生’。面孔还是老样子,胸部有枪伤,为了想搞掉党卫军的血型刺字而在左胳肢窝里留下的疤痕,都没错。你真的想叫警察吗?”
罗施曼长叹一声,吐出了肺里的空气:“你想要什么,密勒?”
“坐下,”记者说,“不要靠近书桌,坐在这里的扶手椅上,这样我可以看着你。把手放在扶手上面,不要让我得到开枪的借口,因为,说真的,我是非常喜欢开枪的。”
罗施曼坐在扶手椅上,两眼盯着枪。
密勒高高坐在书桌边上,面对着他。“现在我们谈谈吧。”他说。
“谈什么?”
“谈里加,谈你在那里屠杀掉的八万人,男人、女人和小孩。”
看到他并不想开枪,罗施曼开始恢复镇定,他的脸上又有了些血色。他把目光转到他面前的青年人的脸上。
“那是扯谎,在里加从来没有杀过八万人。”
“七万?还是六万?”密勒问道,“你真以为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到底杀死多少万人这个标准数字吗?”
“对,”罗施曼急切地说,“那不是关键——现在不是,过去也不是。瞧,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但是我能猜得出来,有人在你脑子里塞满了一大堆关于所谓战争罪行之类的动听的无稽之谈。那都是胡扯,纯粹是胡扯。你多大岁数?”
“二十九。”
“那你曾经在军队里服过役了?”
“是的,我是战后军队里第一批国民军人的一员,服过两年役。”
“很好。那么,你是懂得军队是怎么回事的。一个人接到命令;他服从那些命令。他并不过问这些命令是对还是错,你跟我一样懂得这个道理。我过去所做的都是服从命令。”
“首先,你并不是一个士兵,”密勒平静地说,“你是一个刽子手。说得更直率点,一个杀人犯,一个屠杀了大批人的杀人犯。因此不要把你自己同一个士兵相比。”
“胡说,”罗施曼认真地说,“那全是胡说。我们和别人一样都是士兵,我们和别人一样都服从命令。你们这些德国青年都是一个样子,你们根本不想去了解那时是怎么回事。”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罗施曼在陈述他的论点时本来是往前倾着身子的,这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