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关上窗子,拉上了窗帘。他在屋里到处走,凭知觉绕过家具,关上通向走道的门,只在这个时候他才打开他的手电。
手电光扫过屋子,照出一张写字台,一架电话机,占满一面墙的书橱,一把扶手软椅,光亮最后落在一个周围砌了一大片红砖的漂亮的壁炉上。
他出现在密勒身边,“这肯定是书房,在这座房子里不可能有两间这样的屋子和两个砖砌的壁炉。打开砖壁的机关在什么地方呢?”
“我不知道,”密勒喃喃地说,他模仿窃贼的那种低声嘟嚷的说话方式,因为他们懂得这要比低声说话更难让人发觉,“你必须找出它来。”
“上帝,那得多久哪。”库柏尔说。
他让密勒坐在椅子上,警告他始终要戴上驾驶用的线手套。库柏尔拿着他的袋子走向壁炉,在脑袋上缠了一根带子,把手电插在上面的一个托架上,使它对着前面。他一吋一吋地检查砖壁,用敏感的指头去抚摸下陷或隆起的地方。
当他把砖壁整个检查了一遍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方法,重新开始用一把调色刀探查砖缝。他在三点半时找着了它。
刀身插进了两块砖之间的一条缝隙,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响,一块两呎见方的砖壁,便向外移动了一吋。这东西做得真精巧,肉眼简直不能把这个方块和它周围的砖壁分别出来。
库柏尔悄悄地打开门;它左边装着无声的钢铰链。这块四平方呎的砖壁被镶嵌在一个钢盘上,形成一个门。在门后,库柏尔的头灯的微弱光线照出了一个小小的钢壁柜的正面。
他让手电一直开着,把一个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塞好耳塞。他仔细察看由四个圆盘组成的锁有五分钟之久,然后把听诊器的头放在他判断是停动发条所在的地方,开始去卸锁的第一环。
密勒坐在离他十呎的地方,看着他干活,神经越来越紧张。和他相反,库柏尔则异常镇静,专心一意地干他的活。此外,他知道只要他们不走动,一般是不会引起人来查看这间书房的。进屋,来回寻找和出屋,这些则是危险的时刻。
他用了四十分钟才卸开最后一个停动发条,他轻轻地打开保险柜的门,转向密勒。从他头上射出的光亮照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放着一对银烛台和一个挺沉的旧鼻烟壶。
密勒一声不吭,站起来向保险柜旁的库柏尔走去。到了跟前,他从库柏尔头上取下手电来,用它向保险柜里探看。
里面有几扎钞票,他掏出来递给那个感激涕零的窃贼。库柏尔惊喜地轻轻吹了下口哨,声音传不过几呎远。保险柜的上格只放了一件东西,一个软皮的卷夹。密勒把它拉了出来,打开它,翻了翻里面的纸页。总共大约有四十页左右,每页上贴有一张照片和几行关于特征的记载。翻到十八页时他停了下来,高声说:“老天爷!”
“别出声。”库柏尔急忙说。
密勒合拢卷夹,把手电还给库柏尔说:“关上它。”
库柏尔把门关上,拨动号码盘,不仅仅把它锁上,而且让数字顺序跟原来一样。然后他让砖壁回到原来的地方,用力压上,又是轻轻咔嗒一响,它回到原处关上了。
他已经把钞票塞进了衣袋——这是文策尔最后四个护照的价款——剩下的事就是把烛台和鼻烟壶轻轻放进他的黑皮口袋。
关上手电以后,他抓住密勒的手臂,把他引到窗口,把窗帘向左右两边拉回原处,透过玻璃向外仔细张望。草地是空的,月亮钻进云里去了。库柏尔开了窗,跳了出去,带着袋子和里面装的一切,等待密勒跟上来。他把窗子拉下来,钻进树丛。新闻记者跟着他,他已经把档案塞在他的高领绒衣里面。
他们在灌木丛中行走,直到大门,然后出现在大路上。
密勒拔起脚想跑。
“慢慢走,”库柏尔用他平常说话的腔调说,“咱们一边走一边谈话,就象赴了宴会回家那样。”
走回火车站有三哩路,这时已经是五点钟了。虽然是星期六,街道上不是完全没人,因为德国工人很早就起来去办他们的事去了。一直到车站都没人盘问他们。
七点以前没有去汉堡的车,但库柏尔说他高兴在咖啡馆里等候,用咖啡和两杯威士忌暖和一下。
“一件挺不错的小买卖,密勒先生,”他说,“我希望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呃,是的,我拿到了。”密勒说。
“好啦,谁也不说。再见,密勒先生。”
这个矮小的窃贼点点头向车站咖啡馆走去。密勒转回来穿过广场走向旅馆,不知道有一双发红的眼睛从一辆停着的“梅西迪斯”后面盯着他。
密勒需要查询一些事情,但时间还太早,于是他决定先睡上三个钟头,吩咐总机接线员在九点半叫醒他。
电话铃准时响了。他要咖啡和面包卷,它们送来时他刚好洗完一个滚热的淋浴。喝咖啡的时候他翻阅档案,认出五六张面孔,但一个名字也不认得。这些名字,对他自己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第十八页是他反复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