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多谢。”
“不客气。”
密勒没有去注意另外三、四个俯在桌子上阅读的人,他两手捧着脑袋,开始披阅党卫军自己给爱德华·罗施曼所做的个人档案。
全部有了。纳粹党证号码,党卫军号码,由本人填写和签字的对两个组织的申请书,体检证明,训练期结束后的鉴定,自己写的简历,调任公文,军官委任状,晋升证明等,一直到一九四五年四月。还有两张为党卫军登记用的照片,一张正面,一张侧面。照片显示出一个六呎一吋高的人,头发剪得很短,发路分在左边,带着凶恶的表情注视着镜头,一个尖鼻子,一张嘴由于嘴唇太薄成了一条缝。密勒开始阅读……
爱德华·罗施曼于一九零八年八月二十五日生于奥地利的格拉茨城,奥地利公民,是一个极受尊敬的酿酒工人的儿子。他在格拉茨上幼稚园、小学和中学,他进了高等学院想成为一名律师,但失败了。一九三一年二十三岁时,他开始在他父亲工作的酿酒厂工作,一九三七年从酿酒车间转到行政部门。同年,他参加了奥地利的纳粹党和党卫军,当时在中立的奥地利这两个组织都是被禁止的。一年以后希特勒并吞了奥地利,并且以普遍的迅速提升来犒赏奥地利的纳粹分子。
一九三九年战争爆发时,他自愿参加了部队党卫军,并被送到德国,于一九三九年冬至一九四零年春接受训练,侵占法国时他在部队党卫军的一个单位里服役。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他从法国调回柏林——这里有人在页边注上“怯懦?”的字样——一九四一年一月他被派到帝国保安总署三处,即保安勤务处。一九四一年七月他在里加建立了第一个保安勤务处特遣支队,八月他就成为里加犹太区的司令官。一九四四年十月他乘船回到德国,当他把残存的里加犹太人移交给但泽的保安勤务处之后,就回到柏林去报到。他回到柏林的党卫军总部工作,并呆下来等候新的任命。
卷宗里最后的那个党卫军文件显然一直没有完成,大概是因为柏林党卫军总部的那个胆小如鼠的小文书在一九四五年五月相当快地就交割了工作。
附在那叠文件后面的最后一页显然是战后由美国人后加的。这张纸上用打字机打了这么一行字:“1947年12月英国占领区政府曾查询过这份档案。”
在这下面是一个早被遗忘了的美国大兵文书的歪歪扭扭的签字,日期是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密勒把档案收拢起来,从中抽出那份自传、两张照片和最后一页。他拿着这些走到房间尽头的职员那里去。
“能不能请你替我照相复制这几页?”
“当然。”那个人收回了卷宗,把它摆在桌上等待那缺少的三页在复制后送回来。这时另外一个人也交来一本卷宗和其中要复制的两页。职员把这两页也接过来,把它们全都放在身后的一个托盘里,一只不见人的手从一个洞口把这几页纸从托盘里忽地抽走了。
“请稍候。大概要十分钟。”职员告诉密勒和另外那个人说。他们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候。密勒很想抽口烟,但是禁止吸烟;另外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冬外套,服饰整洁,头发灰白,坐在那里两手叠在大腿上。
十分钟后,职员身后发出沙沙的响声,接着有两个封套从洞口滑出来。他把它们拿起来。密勒和那个中年人都站起来前去取封套。
职员很快地向一个封套里看了一眼。
“爱德华·罗施曼的档案?”他问道。
“我的。”密勒说着伸出了手。
“这些准是你的了。”职员对另外那人说。后者正拿眼瞟着密勒。
那个穿灰外套的人也接过他的封套,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出了大门,密勒跑下台阶,爬进“美洲虎”里,滑下坡台,然后朝着市中心驶去。
一小时后他跟西吉通了电话。
“我现在回家来过圣诞节。”他告诉她说。
两小时后他已启程离开西柏林。
※※※
当他的汽车向三菩提树街的第一个检查站驶去的时候,穿灰外套的那个人正坐在萨维尼广场附近他整洁的公寓里,拨一个西德的电话号码。
他简短地向接电话的人通报了姓名。
“今天我去了文献中心,作些一般的研究,你知道我做的那类工作。那里有另外一个人在查阅爱德华·罗施曼的档案,然后他照相复制了三页。自从最近传来口信以后,我想最好还是通知你。”
从电话的另一端提出了一大堆问题。
“不,我没法搞到他的姓名。后来开着一辆长长的黑色赛车走了。喔,是的,是的,我看了,那是汉堡的牌照。”他缓慢地念出车牌号码,等着对方把它记下来。
“喂,你瞧,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告诉你。我是说,谁也不知道这类好管闲事的人会干些什么。是的,谢谢你,太客气了……好极了,那就交给你了……祝圣诞节快乐,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