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到处布满了尘土,一面墙上倚靠着几把缺下角的锄头。对曾经在寒冷泥泞的北爱尔兰山区经历过长达几个星期的俯伏观察的特空团中士们来说,这座石屋可以算得上是一家四星级宾馆了。
“喂,快看,很有劲呢。”比尔轻轻地说。刚才他已取回夜视镜,现在他把它递给了麦克里迪。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旅馆的凹进处走入露台。一位满脸堆笑的男服务员正把她引向一张桌子。她那被太阳晒成了金色的肌肤上穿着一条简朴优雅的白色连衣裙,一头金发技在她的肩上。她坐下来,显然点了一份饮料。
“把心思用到工作上,”麦克里迪咕哝着说,“罗斯在哪里?”
两位中士露齿微笑了。
“哦,是的,他呀。露台上第一排窗户。右边数过去第三个窗。”
麦克里迪把夜视镜转过去。那些窗户都没拉上帘子。有几个房间点着灯。麦克里迪着见一个裸着身体的人,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房间的另一边。这是罗斯。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但没有一个坏蛋露面。另有两位客人坐进了露台里:一个胖胖的东地中海地区的商人,双手戴着闪亮的戒指;以及一位老者,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在审视着菜谱。麦克里迪叹了一口气。在他的谍海生涯中他经历过无数次无聊的等待,而且现在仍然讨厌等待。他把夜视镜递回去,看了一下表。7点15分。他要在这里等候观察两个小时,然后才带马克斯回村里去吃晚饭。中士们将整夜守候着。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除了暴力行动之外。
罗斯穿好衣服看了一下手表。7点20分。他锁上房门下楼去露台喝一杯晚餐前的饮料。在露台外边,太阳已经下了山,把远处的山谷沐浴在浓重的暮色之中,而群山的剪影被光线反射得相当鲜明。
露台上有三个人:一个东地中海人长相的胖子、一个头发乌黑发亮的老头和那个女人。她背对着他,在眺望山谷对面的景色。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罗斯朝与那个女人相邻的、靠着露台栏杆边的一张桌子点点头。服务员微微一笑,赶紧把他引到那里去了。罗斯点了茵香烈酒和一瓶当地产的矿泉水。
当他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时,她转过头来看了一下。他点点头轻声说:“晚上好。”她点点头表示回礼,继续去看正在黑下来的山谷。他要的茵香烈酒上来了。他也去看山谷。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可否提议干一杯?”
她吃了一惊。
“干一杯?”
他用杯子朝他们周围阴影笼罩着的群山和他们身后橙黄色的晚霞示意了一下。
“为宁静,也为惊人的美丽。”
她微微笑了一下。
“为宁静。”她说,并从她的杯子里啜了一口干白葡萄酒。服务员拿来了两份菜谱。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餐桌上开始看菜单。她点了山区的鲑鱼。
“我点不出比那个更好的了。请给我来一份相同的吧。”罗斯告诉服务员。服务员离开了。“你一个人吃饭吗?”罗斯静静地问道。
“是的。”她小心地回答。
“我也一样,”他说,“而且这使我忧虑,因为我是个害怕上帝的人。”
她迷惘地皱起了眉头。
“这与上帝有什么关系呀?”他明白她的口音不是英国的。有一种沙哑的界音,美国人吗?他朝露台外边做了一下手势。
“这景色、平静、群山、落日和晚上。上帝创造了所有这一切,但肯定没有创造出独自吃饭。”
她笑了,在她那被太阳晒成了金黄色的脸庞上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努力让人们笑,他的父亲曾这么告诉过他:人们喜欢被引笑。
“我能坐到你这边来吗?就为了晚饭?”
“为什么不呢?就为了晚饭。”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走过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我叫汤姆·罗斯。”他说。
“莫妮卡·布朗。”她回答。
他们开始交谈,是通常的那种闲谈。他解释说,他是一名作家,已出过一本书,现正在这个地区为他的下一部小说作调研,小说的内容将涉及东地中海和中东的政治。根据一位朋友的推荐,他已经决定在这家安静的风光秀美的旅馆小慈,以结束他在地中海东部的游览。
“那么你呢?”他问。
“没那么激动人心。我是养马的。我来这里想买三匹纯种种马。等待航运单证的到达要花一些时间。所以……”她耸耸肩。“消磨时间。我想,待在这里要比在码头上受太阳烘烤好。”
“种马?在塞浦路斯?”他问道。
“不,叙利亚。在哈马出售的一岁马驹。纯种阿拉伯马。是最好的。你是否知道,英国的每一匹赛马归根结底都来自于三种阿拉伯马?”
“只有三种吗?不,我不知道。”
她是如此地热衷于她的马匹。他了解到她已与年纪比她大得多的埃里克·布朗少校结婚,他们一起在英格兰阿什福拥有并经营着一个种马饲养场。她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