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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弗里德俯卧在树林线的边沿,审视着300码远处标示着东德的黑洞洞的森林轮廓。麦克里迪趴在他的旁边。这时候是星期六凌晨3点钟。
5年前。也是在黑夜里,齐格弗里德曾以东部一颗特别高大的松树为起点,朝着西部山坡上一块高耸的白色发亮的岩石方向,开辟了他的一条兔子路径。当时他的问题在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前方的那块岩石不够亮,他老是要从东方去用心辨明它。他没有预计到他将会反方向去走这条路径。现在,这块岩石耸立在他的身后,被树木挡住了。要看见它必须到了前方的“无人地带”上。他努力判断出路线,向前爬行了西德的最后10码领土,开始静悄悄地剪切那条篱笆。
当他切出一个洞口后,麦克里迪看见他扬臂做了一个招呼的手势。于是他也从隐蔽处出来,爬向篱笆。他已经花了5分钟时间观察东德边防部队的那些炮楼,及其探照灯的照射。齐格弗里德把地点选得很好——处在两座瞭望楼的中间。更为有利的是,夏季的树木生长使得雷区对面的松枝伸出来好几英尺;至少一盏探照灯被松树的过度生长挡住了一部分。到秋天时,树木保植员将来修剪外伸的枝条,但现在不会。
另一盏探照灯能毫无阻挡地照到他们要潜行的路径,但灯光操作员一定是累了或厌烦了,因为那盏灯竖起来熄灭了好几分钟。当它重新开亮时,它总是照向另一边。然后它才会慢慢地朝他们照射过来,再照射回去和熄灭。如果操作员保持这种模式,他们将会有几秒钟的预防时间。
齐格弗里德一扬头,钻过了篱笆墙的洞口。麦克里迪跟在他后面也钻了过去,手里还拖拽着一只马桶包。那德国人转回身,把割下的篱笆块贴回原处。不在近距离是看不出篱笆的异样的,而卫兵是决不会穿越开阔地去查看栅栏,除非他们已经注意到一个破洞。他们也不喜欢雷区。
真想一口气跑过百米的开阔地,现在该地带的草地上分布和生长着浓密的酸模属草本植物、蓟属植物和蕈麻。但那里很可能布有与警报相连的感应导线。爬行更为安全。于是他们开始爬行。爬到一半时,他们左边的探照灯被树枝挡住了,但右侧的探照灯照了过来。他们两人赶紧脸朝下一动不动地俯伏着。他们的身上穿着绿色伪装服,脸上和手上涂着黑颜料。齐格弗里德涂着皮鞋油;而麦克里迪涂着软木塞炭,这样能使他到了对面后更容易洗去。
淡淡的灯光从他们身上闪了过去,停顿一下,然后照射回去又熄灭了。继续往前爬行了10码后,齐格弗里德发现了一条感应导线,示意麦克里迪从它旁边绕过去。又前行40码后,他们抵达了雷区。这里的蕈麻和蓟属植物有齐胸口高。没人会到雷区来割草。
德国人扭头去看身后。在树梢上方,麦克里迪能看到那块岩石,在黑暗的松林的反衬下显露出一片朦胧的白色。齐格弗里德回过头来查核对应着岩石的那株巨树。他现在处于他的路径右侧10码处。他又开始爬动,爬到雷区的下沿。当他停止爬动时,他开始在高高的草丛中轻柔地摸索。两分钟后,麦克里迪听到他轻松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段细细的钓鱼线。他轻轻地拉了一下。如果另一头是松动的话,那么这次行动就结束了。但钓鱼线紧绷着。
“沿着这条钓鱼线行进,”齐格弗里德耳语着说,“它会让你穿越雷区到达铁蒺藜下的那条地道。这路径只有两英尺宽。你什么时候回来?”
“24小时之后,”麦克里迪说,“或许48小时。此后我就不会回来了。在我回来前,我会在那棵大树下用笔型灯打信号。届时你要为我打开篱笆洞。”
他爬进雷区消失了。齐格弗里德等探照灯最后一次从他身上照射过去后,返身爬回了西德。麦克里迪顺着尼龙线在雷区中爬行前进。偶尔他试拉一下,以确信它仍然是绷紧的。他知道他实际上看不见任何地雷。这些地雷不同于盘子般大的能把卡车掀向空中的大地雷。它们很小,是塑料制作的专门杀伤人员的地雷,无法用金属探测器去探测发现。一些偷渡者已经试过了探测器,但没有奏效。这些地雷是埋在地下的,受压即起爆。野兔或狐狸不会引爆它们,但人体触及足以使它们爆炸。其威力能炸飞一条腿、炸破胸腔和炸断肠子。它们往往不会立即把人炸死,但会使偷渡者彻夜尖叫,直至天亮后边防军带上向导来搬走尸体。
麦克里迪看到前方出现了波浪翻滚形状的锋利的铁蒺藜,雷区结束了。钓鱼线把他引到了铁蒺藜下一条浅浅的地沟。他翻身让背部着地,用马桶包把铁蒺藜顶上去,并用脚跟蹬着向前蠕动。一寸一寸地,他钻到了铁蒺藜底下。在他的上方,他能够看见泛着星光的比铁丝网更为可怕的铁蒺藜。
这些波浪形铁蒺藜有10码宽,但层层叠叠地有8英尺高。当他钻过来到了东边以后,他发现尼龙钓鱼线缚在一条几乎与地面持平的小木桩上。再拉一下,它很可能会松出来,从而导致整个越境行动失败。他在木桩上覆盖了一块附着厚厚松针的草皮,在那颗巨松的正前方确认了它的位置,然后用手持着指南针往前方爬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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