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你如果能帮我把箱子打开把东西都拿出来,那我们马上就能去游泳啦。”
“把它搁下好不好。在午餐之前,我们只需游泳用品就足够了。”
“决不可以,”穆加特罗伊德夫人的语气不容反驳。“我决不让你像个本地佬的样子去吃午餐。请换上短裤和衬衫。”
过了两天,穆加特罗伊德已经适应了在热带度假的生活节奏,甚至已经达到了妻子要求的标准。他早晨早起,反正以前也总是早起。所不同的是,在家里透过窗帘所看到的是雨水冲过的人行道,而现在他坐在阳台上观看一轮红日从印度洋上冉冉升起,在珊瑚礁的外面突然照亮黑色平静的水面,就像飞散的玻璃闪闪发光。7点钟,他去晨泳,留下埃德娜·穆加特罗伊德倚坐在床上,满头戴着卷发卡,不停地抱怨早餐服务太慢,而实际上早餐送的特别及时。
他在温暖的水中泡上一个小时,有一次他竟然游出去将近200码,他对自己的胆量也觉得吃惊。他并不是一个强健的游泳者,可是他渐渐地成为一名熟练的游泳者。值得庆幸的是,他妻子没有看到他的冒险行径。因为她听信人们说鲨鱼和校鱼在环礁湖大批出没。凭你如何劝说、如何保证那些食肉鱼不会跳过珊瑚礁,而环礁湖就像游泳池一样的安全,她也决不相信。穆加特罗伊德开始在游泳池的露台上进早餐,加入到其他的度假者中间,挑选西瓜、芒果或是巴婆果。尽管早餐上供应所有食品,他们只吃麦片粥,不吃鸡蛋和熏肉。这个时间里,大多数男士都穿游泳裤和海滨衫,而女士则在紧身泳衣外穿一件棉布薄衬衫或是围上腰布。穆加特罗伊德穿着到膝的斜纹短裤,上身衬衣是从英国带来的网球衫。每天快到10点钟,他妻子来与他会合,坐在海滩上的草顶凉亭下,一天之内不断地喝软饮料。尽管她很少让自己晒到太阳,也要涂几次防晒油。
有时候,她会将红润的身体缩到宾馆的游泳池里,并用带饰边的浴帽把波浪发型护住。游泳池环抱着的酒吧就像坐落在绿阴里的小岛。女主角在池中游过几码远就赶紧爬上岸来。
虽说希金斯是单独一个人,但很快就与另一伙年轻的英国人混熟了。他们就很少见到他的面。他把自己看做是一位时髦的出众人物,并在宾馆的时装店里着实把自己打扮一番。他按照海明威照片的样子,戴上一顶宽边草帽。同样地,他每天也穿着衬衫短裤,在晚餐桌上露面时,身着色彩柔和的便裤和带有胸兜和肩饰的狩猎衫。晚餐之后,他经常光顾娱乐场或迪斯科舞厅。然而穆加特罗伊德先生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形。
不巧的是,那位哈里·福斯特先生的幽默感并没有使他受人欢迎。这个宾馆的大多数宾客是南非人。澳洲人和英国人。在他们当中,恰恰是米德兰的穆加特罗伊德这个名号逐渐深入人心。尽管希金斯极力设法甩掉总部办公室头衔,想与穆加特罗伊德平分秋色。但是,穆加特罗伊德不知不觉地名声大振。当他穿着过膝的短裤和胶底布鞋轻松地走上早餐平台的时候,就会出现相迎的笑脸和欢快的问候声,“早上好,穆加特罗伊德。”
有的时候,他会遇到为他起这个名号的那个人。有几次,哈里·福斯特让开路绕过他,一副咱得其乐的样子。他的右手张开,似乎只是为了扔掉一罐啤酒,而合上则是为了再拿一罐。每次遇到他,这位友好的澳洲人都咧开嘴笑一笑,举起空着的手打招呼,大声说,“好运气,穆加特罗伊德。”
第三天早上,穆加特罗伊德吃过早点,游过泳,从海水中出来,躺在草亭子下面,背靠在中柱上环视周围。太阳当空照着,晒得灼热,而时间只过了9点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尽管听从妻子的忠告注意保护,还是成了煮龙虾的颜色,红白分明。他很羡慕那些在不长的时日里就晒得黝黑发亮的人。他知道,一旦晒黑,就会永远保持下去,而不会在假日以后再变回青白色。他想道,在博格诺市度假时就曾经有这种打算。但是,过去的三次度假中不是下雨就是阴天。
他的双腿从格子呢游泳裤中支出,瘦瘦的长满了绒毛,活像拉长的醋栗。滚圆的肚子架在两条腿上,胸前的肌肉向下垂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岁月使臀部肥大,却使头发变得稀疏。幸运的是,他的牙齿完好无缺,眼睛也好,只是读材料时要戴眼镜,而他最爱读的材料莫过于公司的报告和银行的账目。
这时,水面上传来轰鸣的马达声,他抬头望去,一艘小快艇在加速疾驶。小艇的尾部拖着条绳子,绳子的末端,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跳动。突然绳子拉紧了,从环礁湖冲出一道飞溅的浪花,现出一名滑水者,浑身红褐色。年轻的滑水者一脚蹬滑水板、另一只脚向前抬起,随着船加快滑水速度,身后荡起一缕海浪的泡沫。船上的舵手掉转舵,滑水者在水上画出一个大圆弧,在穆加特罗伊德面前的海滩附近掠过。那人全身肌肉绷紧,臀部收紧,挡住快艇尾波的冲击,就像一尊木雕傲然挺立。他迅速滑过,发出胜利者的大笑和呼喊,这声音在湖上回荡,真叫穆加特罗伊德羡慕不已。
然而,他不可能再争强好胜了,他今年50岁,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