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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福赛斯惊险悬念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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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皇(11 / 15)
榈叶子编制的宽边草帽,基里安转回身接过来,戴在穆加特罗伊德的头上。一片阴凉遮住他的眼睛,带来一点轻松的感觉。可是他的脸已经晒红灼伤了。太阳从海面反射的光要比直射的更加灼人。

    穆加特罗伊德趁着马林鱼以逸待劳的机会,绕进了一些线。他绕进每一码都使紧握卷轮柄的手指疼痛不已。这时只要鱼挣扎一次,线上仍然有40磅的拉力。就这样坚持半分钟,他迅速绕进了100码,同时承受100磅的拉力以防止离合器滑动。系着的网带一丝丝勒人肩头。时间是10点钟。

    接下去的一个钟头,他开始尝受到痛的滋味。手指僵直,阵阵抽痛。他的手腕拉伤了,从前臂直到肩头都抽搐。二头肌扭紧,肩膀发出咯咯的响声。即使穿着运动服和套头衫,无情的太阳还是晒透了并烤到皮肤。他抓住三次机会拉住鱼,把线绕进100码;鱼又三次挣扎着、撕扯着将线拉回去。

    他从紧咬着的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看再也拉不回来了。”

    基里安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杯冰镇啤酒。他也是光着两条腿。但是,常年的日晒,皮肤黝黑。他似乎并不怕太阳烤。

    “老兄要坚持住。与鱼的搏斗就是这样,它有力量你有渔具和计谋。此外,你与它的较量全凭耐力。”

    11点刚过,马林鱼第一次跃出水面,用尾鳍行走。穆加特罗伊德趁机使距离变为500码。随后,片刻之间,渔船冲出浪峰,那条鱼猛地撞过一道绿水筑起的墙。穆加特罗伊德张大嘴巴惊呆了。鱼上颚的针一样尖的嘴巴直刺天空,它的下颌又低又短向下张开。在鱼的上方后部是脊冠鳍,如同公鸡的冠子,舒展挺立。接着,展现出滚圆的身躯,闪闪发光。当涌起它的海浪从身边退去时,马林鱼似乎站立在弯月形的尾鳍之上。它那庞大的身体在震颤抖动,用尾巴在行走。在它站立的刹那间,它的眼睛掠过白浪翻滚的海面盯着他们。然后它的身体后倾,猛烈地撞到涌来的浪墙之上消失了,深深地潜入它那黑暗寒冷的世界。老船长帕蒂安第一个开口打破沉寂。

    他用法语说:“它是‘鱼皇’。”

    基里安急忙转身面对他问道:“你能肯定吗?”

    老人只点了点头。

    希金斯问:“他说了什么?”

    穆加特罗伊德紧盯着大鱼消失的地方,然后他开始回绕渔线。

    基里安说:“渔民都知道这条鱼在附近水域。如果是同一条鱼,我想老人是决不会看错的。”

    它是一条蓝色的马林鱼,估计比1100磅世界纪录的鱼还要大。这意味着,它肯定既老练又狡猾。人们称它为“鱼皇”。它是渔民们的神秘话题。

    希金斯有些疑惑地问:“那么,他们怎么样辨认出一条特殊的鱼呢?它们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基里安说:“这条鱼被钩住过两次,而且它两次都挣断了渔线逃掉了。不过,第二次把它钩住时,已经被拖到了船边。人们看到第一个鱼钩还挂在它的嘴上。就在最后一刻,它挣断了渔线,带着第二个钩逃掉了。每次被钩住,它都要几次跃上水面用尾鳍划水掠过海浪。那时,人们看得清清楚楚。有人甚至用相机拍下了它跃在半空中的英姿,因此它是远近闻名。在500码距离我可不能辨认清楚,不过老船长帕蒂安靠他多年的经验,又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决不会看错。”

    日当中天,穆加特罗伊德看起来真的又疲惫又虚弱。他弓身坐着,面对着鱼竿,在他自己的生活中,品尝着从未有过的人生经历——强忍着疼痛,内心产生了坚定的意志。

    两只手掌上的水泡被磨破,被海水、汗水湿透的网套无情地割入曝皮的肩膀。他低着头,一个劲地回绕渔线。

    有的时候轻松绕进,那条鱼似乎在休息。当渔线上的拉力放松了,他有一种微妙的极度快慰感,这种感觉后来真无法形容。当鱼竿又被拉弯时,他周身疼痛的肌肉再度收紧,抵住鱼的挣扎,那种痛楚根本无法形容。

    刚过正午,基里安伏下身又递给他一杯啤酒。他说:“当心,老兄,你也快弯成钩子了。整整3个小时,你的体格还真够受的。没必要拼上老命。如果需要帮手、或是想歇一会儿,就说一声。”

    穆加特罗伊德摇摇头。由于太阳暴晒和海水溅蚀,他的嘴唇已经干裂。

    “我的鱼,”他说,“不要管我。”

    太阳像火一样焦灼着甲板,人与鱼的搏斗难解难分。老船长翁帕蒂安像一只机警睿智的鸽,端坐在高位之上,一手把住舵轮,把马达稳定在一档。他转过头望着尾波,寻找“鱼皇”的踪影。小男孩蹲伏在遮篷下,早已经把别的渔线绕回,把另外的3根鱼竿收好。没有谁再愿意钓鲤鱼了;而且,线多只会相互缠结。希金斯最后不得不向海浪让步了,坐下来,痛苦地把头伏在装着早午餐三明治和啤酒的箱子上。基里安面对着他坐着,呷着他的第五杯冷啤。时而,他们看一看弓着身的老人,他坐在转椅上,头戴本地样式的帽子,听着回绕线轮的格登登、格登登的响声,或是溜下的线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嗤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