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做无用功。
“一度我也觉得时间旅行是存在的。我盼望着回到过去,这样便可以对过去进行修改。但后来我发现这是悖论,一个由A生长成的人,我们叫他A+,他回去修改A,使A变成B,以后在未来出现的一定是B+。那么这个A+便被架空了。又比如电影中那个著名的例子,一个人回到过去,阻止父母相爱,他们不能相爱,就不能生育他,那么他也就被架空了。而且,假使有时间逆行的可能性,那么我们今天为什么连一个未来的人都没看到?为什么在历史上也没有相关记载?”
“人类的科技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发展到时一定会有人回来。”
“不。我跟你说,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死了也便死了,就像清朝人明朝人那样。等到未来的人掌握回来的技术,并且回来,我们还能活过来去迎接他们吗?这可能吗?所以说,若是存在这种奇迹,我们就一定能看见。我们不能看见,请问他们都回到哪里去了?”
“也许等到我们人类即将拥有这项技术时,地球毁灭了。”
“不,如果存在时间逆行的可能性,外星球上的人也一定会回到这儿。但是没有。根据爱因斯坦的学说,当人类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运动时,时间会放慢。比如一个人搭乘飞船去质量巨大的黑洞附近旅行一年,在这期间,地球可能已过去100年。那么他返回地球时就是进入未来,他的孙子将比他衰老。但这不是时间旅行,而仅仅只能说是一种养生。就像医生让人昏睡,延缓他器官的衰竭,那么当他醒来时,他会发现自己比别人年轻。我认为时间旅行的原则是:存在两个自己。如果一个人去往未来能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么我承认它是时间旅行,如果始终只有一个自己,那么它便是魔术。”
“嗯。”
“而且我觉得时间不存在。”
“怎么讲?”
“你不觉得时间只是人类发明的词汇吗?它和原子、中子不一样,它是抽象的,你能盛载它吗?你能找到一抽屉的时间、一厘米的时间或者一屋子的时间吗?世间万物都可以度量,连电磁波都可以,但是时间不可以,因为时间非物。从地理上说,我们可以从东边去西边,再从西边回东边,可以任意旅行,但我们不能从过往去未来,或者从未来去过往,因为我们既没有起飞的支点,也没有着陆的目标。我们说时间永恒存在,也可以说它从不存在,同时也可以说它时刻存在、时刻死亡。我们都是在用空间的思维去感知它,从来如此,比如它是一枚枚快速燃烧、瞬间熄灭的箭头。这符合我的想象。我们对现在的感受是最清楚的,现在充满光芒,但只要现在一过去,它马上就变成黑洞,未来也如此,未来在尚未到来之前,也一定是暗不见底的深渊。我老觉得时间就是卡拉OK下方出现的字幕,有一道短促的光跟着旋律移动,提醒你该唱哪个字。这道光就是现在。它经过的全部变成黑暗,尚未到达的也是黑暗。记住,只有现在看起来是有光的,是能附着在空间上稍微感知的。你说,我们人类怎么进行时间旅行?倘若我们能回,应该回到哪一段黑暗?回到哪一分钟的黑暗?哪一秒的黑暗?哪1/2秒或1/4秒的黑暗?”
“不知道。”
“哪里也回不去。因为连分钟和秒这样的概念都不存在。”
“不懂。”
“我们对时间拥有的一切概念,比如辽阔、短促、浩瀚、扭曲,都是以空间的思维进行的。而时间本身并不认同,时间从本质上说是空。”
接下来他说:“有次,我做了一个梦,不知为何从队伍中掉下去,落后人类一秒。也就是说,我落后现在一秒。那可能是我做过的最恐怖的梦了,我看见刚才还在的你们全部消失,视野之内(上下左右),全是又深又远的虚空。我经过了一层苍穹,又经过一层,一直在无穷大里徒劳地飞——那里既没有万有引力,也没有任何可以感召我的物质。我试图从这虚空中找到出口,因此慢慢幻视出无数管道,那管道每个都有几十里长,我一个个爬进去试探,看你们是不是在那边。我经常游到一小半便撤出来,因为毫无希望。而就在转身时,又觉得,假使唯一的你们恰在那头,我岂不是永远错过了?我就这样像在浩瀚的沙漠中转圈,最终精神崩溃。后来我瞎掉了,像一片树叶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许久才听到一阵回声。那是你们在山谷里喊,范如意你在哪里?你们的喊声撞到大山,产生回音,让迟到一秒的我听见。我热泪盈眶地游过去,回应道:我在这里!可你们永远听不见一个人从黑洞里发出的呼喊。”
这时他似乎是在卖弄当初的惊惧,摇头晃脑,张牙舞爪。我起身说:“我得走了,那边所长还要找我吃饭呢。”他哆嗦着,还要讲,见我拿起包,便说:“那些所长、乡长、县长、联合国秘书长,算个鸟啊。”
二○一一年元旦,我已在北京混迹六年,刚要从网站跳槽去一家杂志社。多年前我辞掉了在县城的工作,自由自在地生活了很久,早已将自己视为江湖人。可总还是会有故乡熟人打来电话,说:“猜猜,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北京。”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