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仪表板,“母舰依旧跟着我们吗?”
乔迪诺点点头:“母舰就在那里溜达呢。”
他只要向发送器的颤动的指针看一眼,就知道那只母舰——一条水面供应船——正依靠声纳一直跟踪着塞福一号。
“跟它联系一下。”冈恩说,“向母舰发出信号,说我们将在上午九时开始上升。这样他们就有足够时间把我们弄上船,再在日落以前用缆绳拴住塞福一号。”
“我几乎已经忘记,太阳落山是怎么个样子了。”伍德森咕哝着说,“我可再也不想搞这种难受的深海耕地了。”
“谢谢上帝,已经快干到头了,”乔迪诺说,“在这个香肠似的潜艇里再关上一个星期,我都会向盆里的花木说话啦。”
伍德森看看他:“我们没有什么盆栽的花木。”
“你反正明白我的意思。”
冈恩微笑着说:“大家都该好好休息一下。你们俩干得很好。我们搜集的资料够实验室里的孩子们忙上好多时候。”
乔迪诺转身向冈恩,久久凝视看他,然后慢慢地说:“这可是一次奇怪的苦差使,鲁迪。”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冈恩说。
“我是说你手下的一班人配备得真够呛。看看你的那些人吧。”他向船尾正在工作的四个人一挥手。
他们是本·德拉默,细长个子的南方人,语声低沉,带着阿拉巴马土音;理查德·斯潘塞,矮个子,浅色头发的加利福尼亚人,老是咬紧牙齿吹口哨;萨姆·默克,这个人象华尔街的掮客,可以到处为家,已经完全市民化;还有亨利·芒克,整天耷拉着眼皮,沉默寡言的“机灵鬼”,他显然宁愿在任何地方,而不是在塞福一号上。
“船尾上的那一帮小丑,加上你伍德森和我,我们都是工程师,扳钳子拧螺帽的机械工人,没有一个有博士学位。”
“最初登上月球的人也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冈恩反驳道,“要改进装备,得靠扳钳子拧螺帽的机械工人来实地试验塞福一号的能力。下一次就让海洋学家们去驾驶好了。至于我们,这一次航行将作为一项伟大的科学成就记载下来。”
“我不是当英雄的料。”乔迪诺用大主教的说教口气声明道。
“我也不是,伙计。”伍德森补充道,“不过你得承认,这总比兜售人寿保险强得多。”
“他一点体会不到这里的戏剧性场面。”冈恩说,“想想看,你能给女朋友讲多少故事,想想看,你告诉她们,你在本世纪最伟大的海底探索中怎样精确无误地驾驶潜艇;这时候她们漂亮的脸蛋上会露出多么高兴的神情。”
“精确无误?”乔迪诺说,“那么你说吧,我为什么得在预定航线五百英里以外的地方来回转游着搞这项科学上的奇迹?”
冈恩耸耸肩膀:“这是命令。”
乔迪诺瞪眼看看他。“我们本来应该在拉布拉多海底。可是桑德克海军上将在最后一分钟改变了我们的航线,让我们在纽芬兰海底大沙滩以外深海平原上到处乱转。真是莫名其妙。”
冈恩神秘莫测地微微一笑。大家缄默了好一会儿。不过冈恩毋需特别敏感也猜得出大家心里有些什么疑问。他敢肯定,他们想到的正是他想着的事情。
他们跟他一样,思想上也回到了三个月以前,离这儿两千英里以外华盛顿特区的海洋局总部里,海洋局局长詹妈斯·桑德克海军上将当时正在详细说明十年里最不可思议的这次海底活动。
“他妈的。”桑德克海军上将嚷嚷着说,“要是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我一年不拿工资也愿意。”
乔迪诺心里想,这不过是说说而已。和桑德克比较起来,连都象是花钱如流水的烂水手了。
乔迪诺舒舒服服地坐在大沙发上,听海军上将介绍情况,一面抽着一支大雪茄,懒洋洋地吐出几个烟圈。雪茄烟是他在大家聚精会神看一幅大西洋挂图的的候,从桑德克的大书桌上的烟盒里顺手拿来的。
“嗯,就任这儿。”桑德克再一次用指示棍重重地敲敲地图,“洛拉莱急流。它起源于非洲西端,顺着大西洋中部山脊往北流,然后在巴芬岛和格陡兰之间向东拐弯,最后在拉布拉多诲消失。”
乔迪诺说:“我没有得过海洋学的学位,海军上将,不过看来洛拉莱象是和海湾流汇合在一起的。”
“不见得。海湾流是表面水流。洛拉莱却是全世界海洋当中最冷最深的水流,平均深度为一千四百英尺。”
“那么洛拉莱是在海湾流底下横穿过去的。”斯潘塞温和地说。这是他在情况简介会上的第一次发言。
“这么说倒象有点道理。”桑德克停顿一下,和善地微微一笑接着说,“海水基本上分为两层,一是表面层或者上层,它被阳光晒热,又被风吹得上下翻滚;其次是又冷又非常稠密的下层,它包含中部、深部和底部的海水。两者从来不会搀和在一起。”
“听来这件事又单调又可怕。”芒克说,“哪一个心怀恶意而又有幽默感的人,却用莱因河上引诱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