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说:“这么说你认为我当时想的是报仇?”
“也许不是对雅布里,”科利说,“对命运。”
“你可以呆到下届政府就职之后,你功劳难泯,但你是一个危险点,是众人的靶子,必须让你消失,我才能理清局面。”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认为我想让您做那事,你认为我的行动是为了报仇,克里斯蒂,你错了。”
克里斯蒂·科利神思恍惚,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觉得自己好象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样。他说:“弗兰西斯,我知道你,我了解你。我们一直情同手足,我总是能感到这一点,我们确实象亲兄弟。正因为我把你当作兄长,我才救你的,我做出了决定,我犯下了那桩罪行,我可以让世人谴责我,而不是你。”
弗兰西斯·肯尼迪叹口气,说:“我不怀疑你的忠诚,克里斯蒂。
但是在下届政府开始之时,你必须走。这事没有再讨论的余地,以后就不提了。”
“那样做是为了救你。”克里斯蒂喊道。
“对,是你那样做的,”肯尼迪说。
克里斯蒂回想起四年前十二月初的一天,新当选的美国总统弗兰西斯·肯尼迪在佛蒙特修道院外等着他时的情景。那时肯尼迪消失了一个星期,报界和肯尼迪的政敌纷纷推测说他病了,他在接受心理治疗,他陷入了秘密的风流韵事之中,但只有克里斯蒂。
科利和佛蒙特修道院院长两人知道真情:弗兰西斯·肯尼迪隐居在修道院里,深切哀悼他刚刚离世的爱妻。
那是在肯尼迪大选中获胜一个星期后,克里斯蒂驾车把肯尼迪送到了位于佛蒙特州怀特河河口的修道院,修道院院长在门口迎接他们,他是唯一知道肯尼迪真实身份的人。
修道院的修士们与世隔绝,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甚至与附近城镇的联系,他们唯一与之沟通的是上帝和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他们修行的一条戒律是发誓保持沉默,除了祷告或因什么事故受伤而喊叫外,他们几乎不讲别的话。
只有院长有一台电视机和一些报纸,看电视新闻是他的一项经常性娱乐活动,他尤其对晚间电视新闻节目的主持人感到着迷,常常好笑地想,自己木就是上帝的节目播音员之一吗,他时时以这样的想法提醒自己应有必要的谦卑。
汽车在修道院门口停下来,院长穿着破旧褐色长袍和草鞋的修士陪同等候他们。克里斯蒂从车后拿出肯尼迪的行李箱,看着院长和肯尼迪握手。院长看起来与其说是一个神甫,更莫如说象一个酒馆老板,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来宾,咧着嘴呵呵笑着欢迎他们。当他被介绍给克里斯蒂时,他开玩笑地说:“你干嘛不一同呆在这儿呢?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每天说那么多话一定很累吧?在这儿安安静静地休息一周不是挺好嘛。”
克里斯蒂一笑谢过,没有作答。他看弗兰西斯·肯尼迪,英俊的脸显得很安详。肯尼迪木是个外向型人,他和院长握手时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感情,看起来好象不是来此哀悼他的妻子,而是更象一个木提木做一个小手术的;动事重重的病人。
事前克里斯蒂曾对肯尼迪说过:“希望我们能保住这个秘密,人们不喜欢宗教修行,会说你犯傻。”
弗兰西斯·肯尼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有节制地、但是自然地流露出歉意。“他们不会发现,我知道你会保密的。过一个礼拜来接我,有这么一段时问足够了。”
克里斯蒂拿不准这几天里弗兰西斯会有什么变化,他抓着弗兰西斯的肩膀,几欲落泪,不由得说:“你想让我和你呆在一起吗?”
肯尼迪摇摇头,走进修道院大门。这一天他看起来还可以,克里斯蒂想。
圣诞节第二天,天气十分寒冷,天空晴朗得象一面镜子,大地象一块黄褐色的钢板,整个世界象包裹在玻璃墙里一样透彻、明亮。克里斯蒂驱车到修道院门口时,肯尼迪正孤零零一个人等着他,什么行李也没有,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把手臂伸开,昂首挺胸,似乎为他的自由感到欢欣。
克里斯蒂刚从轿车中钻出来,肯尼迪一把把他抱住,欢喜地大声和他打着招呼,看起来在修道院里这几天使他恢复了活力。他朝克里斯蒂等着,这是一个极富有勉力的笑容,一个难得一见的。
足以让天下男女老少倾倒的微笑,仿佛向整个世界肯定人生之美好、幸福、繁荣向上,仿佛向你展示他在看见你时的愉快心情,使你不能抗拒对他产生的油然喜爱。这一笑让克里斯蒂大大放心了,弗兰西斯不会有问题,他依然会象以往一样坚强,他是世界的希望,是他的国家和他的同胞们的强有力的卫士,他们将携手并进、共展鸿图。
肯尼迪如此这般带着他那绚丽辉煌的微笑,抓着克里斯蒂的肩膀,看着他,转而却非常漫不经心地、好象什么事没有一样、似乎在谈论一件不经意的事一般,简简单单地挪揄道:“上帝帮不了忙儿。”
在这个凛冽冬日的早晨,克里斯蒂看出肯尼迪身上有个什么东西终于崩溃了,象是脑子被切掉,他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