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同情,宽恕的泪水。
回忆到痛苦之处,他想起了海莲。她的面孔是那样的娇嫩、脆弱,毫不遮挡地暴露出蓝色的静脉血管。他想起了她在不知不觉中萌发的柔情似水的爱,宛如魔法一般从她心中迸发出来。她是多么的不幸,一个柔弱女子却患了最可怕而致命的疾病。
莫斯卡沿着那条狭窄的小路走去,越过一个个刻有题词的墓碑。战争已使它们疤痕累累,东倒西歪。他走出公墓的大门,信步朝城里走去。海莲那栩栩如生的形象又浮上脑际,每当他回家,她奉献出他需要的那种充满朝气和活力的爱时,她表露出的样子。在那时,他似乎就预感到,他带给她的是死亡,是这座坟墓。
他摇摇头想到,坏运气,真是坏运气。他记得,他回家吃晚饭的无数个夜晚都发现她躺在沙发上熟睡。他把她抱上床后,才走出家门,等回采时,发现她仍然在沉睡,安安稳稳地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坏运气,他又无望地想到这个问题以解脱自己。这是个残酷的事实,海莲死的时候正是她最孤独的时候,没有警告,没有让她再看一眼或再接触一下她所爱的几个人。
刚要走进城里,他突然又想起另外;个上帝,响应另一个世界的召唤,这就是她的母亲生活的世界。那是个住房宽敞、幸福、儿童营养充足的社会;是戴着结婚金戒指、与他心爱而和善的丈夫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社会。他要设法回到那个世界去,那儿拥有丰富的药品,可以减轻几乎所有的致命的痛苦。使他摆脱眼前的痛苦,唤起他对无痛苦的回忆。
要是他能早些看透这座摸不透的城市——它那磐石般的外壳,掩盖了血肉的躯体和它原有的感情,如果太阳早已大放光芒,铅色的天空能透出同情的目光,假如他在摸索严冬废墟时,能感到一缕人性的爱,也许他能战胜用耐心的仁慈掩盖其本来面目的上帝。
莫斯卡走下那碎砖破瓦不停滚动的废墟堆,踏上进城的大街,这时海莲的任何真实影像在他的大脑中已经不能聚焦。在晨雾迷蒙的大街上徒步而行,他头脑清醒地道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事情已经结束。在他自己弄懂这件事情的真实意义之前,事件本身早已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