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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 / 7)
地板上放着的一只小盒子。母亲打开盒子,看见蓝白色的钻石,抬起头来向莫斯卡致谢,她把那面大旗扔成一小方块,起身拿起莫斯卡的蓝色背包说:“我来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

    “你的这礼物真好,”格洛丽亚说,“你在哪儿买的?”

    莫斯卡笑了笑说:“抢来的,”他用滑稽的语调说“抢”字,好逗他们笑。

    他母亲拿着一摞照片走进来。

    “这都是你包里的,沃尔特。你怎么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她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看照片,她看过了就递给格洛丽亚和阿尔夫。他们不时发出惊叹声,询问那些照片是在哪儿拍的,莫斯卡在这个当儿,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母亲紧盯着一张照片,脸色苍白,莫斯卡有点慌神,他弄不清那些捡来的猥亵照片是否还突在里面。不过他记得在船上时他都卖给人家了,他看见妈妈把照片递给阿尔夫,他气自己刚才的慌乱。

    “哟!”阿尔夫说,“这是什么,”格裕丽亚走过去看照片,莫斯卡看到三双眼睛都转过来对着他,等他回答。

    莫斯卡探身往阿尔夫那儿看,当他看清是哪一张照片时,大大地松了口气,他想起来了,那天他坐在坦克上。

    照片上,一个德国反坦克手缩成一团躺在雪地上,一条黑印从他身体上一直伸到照片边上,德国人的尸体上站着的就是他莫斯卡,两眼直视照相机镜头,把M—1半自动步枪挎在肩上,就是他莫斯卡,穿着一身冬装,身体变了形,样子很可笑,他把毯子披在身上,头和胳膊从剪了洞的毯子内伸了出来,象裙子一样。他站在那里,象个好运气的猎手,准备背起猎物回家。

    可是掩蔽的旷野上燃烧着的坦克没有摄入照片,雪地上象垃圾一样横七竖八的烧焦的死尸但没有摄入镜头,那个德国兵是个出色的反坦克手。

    “我的一个弟兄用那德国人的莱卡相机照的。”莫斯卡转身又喝了口酒,回过头来看到他们还在那里等着。

    “这是我第一个牺牲品,”他把话尽量说得象是在开玩笑一样。然而他们听起来莫斯卡似乎在讲巴黎埃菲尔铁塔或是埃及的金字塔。

    他的母亲在看另外一些照片,“这是在哪儿照的?”她问道。莫斯卡坐到她身边,说:“这是在巴黎,我第一次休假。”他用手臂接着母亲的腰。

    “这张呢?”他母亲问道。

    “那是在维特里。”

    “这张呢?”

    “亚琛。”

    这张呢,那张呢,还有这一张呢?莫斯卡一一介绍那些地名和拍照片的经过。酒助人兴,他想起来:这张照片是在南锡、他在那里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等着跟一个姑娘睡一会儿,那一张是在多姆巴斯。在那儿他看到一具赤裸的德国人死尸,阴囊肿得有甜瓜大。房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内有德国人死尸。”那倒是真话。莫斯卡到现在还弄不明白贴这张纸条是为了什么,就算是开个玩笑吧,那玩笑的意义何在呢?这一张是在哈姆,他三个月没碰女人,在那里才搞上了一个,并且第一次染上了花柳病。这几张都是不同城市里的德国人,男人、女人、孩子,躺在毁坏得不成样子的坟墓里,散发出扑鼻的恶臭。

    所有这些照片的背景,都好象一片沙漠。他,征服者,站在由工人、住宅、尸骸化成的瓦砾和尘埃上——这些瓦砾和尘埃象起伏的沙丘绵亘不断。

    莫斯卡又坐回到沙发上,抽着烟,“来点咖啡怎么样?”他问通。“我去煮。”说着他往厨房走去,格洛丽亚跟着去了,他们一起摆好杯子,又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奶油蛋糕切开。咖啡在炉子上煮着,她紧紧地拥抱着莫斯卡:“亲爱的,我爱你,我爱你。”

    他俩把咖啡端到客厅里。现在该由他们向莫斯卡介绍情况了。他们告诉莫斯卡,格洛丽亚三年内从没跟级何人约会过,阿尔夫是怎样在南方的一个军营里遭车祸丢掉一条腿。还有他的母亲是怎样又出去工作,在一家百货商店当职员的。他们各自都有不平常的经历,感谢上帝,战争总算结束了。莫斯卡一家平安地熬过来了。就算损失了一条腿,照阿尔夫的话说,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丢一条腿也没什么,所幸的是现在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这间小房间里团圆了。

    敌人离这儿远隔重洋,他们是被彻底打败了,他们的国土被包围了,占领了,他们正在饥饿和疾病中挣扎、消亡。他们在肉体和精神方面两败惧伤,再也不可能威胁莫斯卡一家了。莫斯卡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他们——深爱着他的一家人,静静地注视着他,几乎都噙着喜悦的泪水。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莫斯卡出了那么远的门,在外面过了那么久,现在又奇迹般地回来了。安全无恙地回来了。

    直到回家后的第三天晚上,莫斯卡才得到机会跟格洛丽亚单独在一起,第二天晚上是在格洛丽亚家过的。莫斯卡的母亲和阿尔夫在那里踞格洛丽亚的姐姐、父亲一起商定了婚礼的一切事宜。所有的细节都说好了,倒不是爱多管闲事,实在是因为他们太兴奋,太热心了。大家都赞成婚礼应尽早举行,但有一条,必须等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