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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领航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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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落入敌手(6 / 8)
永远慷慨施与的餐桌,款待着无数的四条腿的宾客,这成千上万的反刍动物正构成了匈牙利王国财富的一个主要来源。平原上只是偶而有几块麦田或玉米地。

    多瑙河的这一段河面很宽阔,大大小小的岛屿将河水分割成许多股。有的岛面积很大,水流受阻被迫从旁绕道而行便会立时变得湍急起来。

    这些岛屿并不肥沃。只是由于河水经常泛滥,岛上有的地方沉积着一层淤泥,才在淤泥中间生长着一些桦树、欧洲山杨和柳树,不过,岛上的牧草却肥美而丰饶,人们收割起满船满船的牧草,运到沿岸的农庄和村镇。

    九月六日夜幕降临时,驳船抛锚停泊。这时,斯特里加不在船上。他不能到诺伊萨茨和对面的佩特瓦丹去,因为这两个市镇比较大,容易出危险。但是为了继续他的“侦查”,至少他可以再往下游走二十多公里到卡洛维茨镇停下。遵照船长的命令,驳船停在该镇下游十几公里远的地方等着,到时他自然会顺水漂去回到驳船上。

    晚上九时左右,斯特里加已经在回船的途中了。他不紧不慢,让水流推着小渔船前进,自己则想着令他得意的那些事。他的计策非常成功。谁也没有怀疑到他,没有任何人妨碍他自由自在地探听消息。说实在的,他搜集到的信息并不多。不过,人们的孤陋寡闻,近乎漠不关心的态度总的看来是一种可喜的征兆。显然,这个地区的居名只模模糊糊地听人谈起过多瑙河匪帮的事,他们甚至连卡尔·德拉戈什的名字也没听说过,因此对他的失踪也毫无反应。

    另一方面,要么是由于警方群龙无首,要么是因为斯特里加经过的地区太贫穷落后,警方的警惕性锐减了。好多天来,斯特里加没有看见过任何一个警察模样的人,谁也不谈监察多瑙河的事,而就在上游两三百公里的地方,防范得还那么严密。

    看来,驳船完全可能一路顺风地抵达目的地黑海。照例将船上的赃物如数转运到等在那儿的汽轮上。明天,驳船便可通过塞姆林和贝尔格莱德。然后,驳船只用沿着塞尔维亚这边的河岸航行,便可避免遭遇令人恼火的意外。

    因为,塞尔维亚正在抗击土耳其侵略者,战火多少会使国家混乱无序。沿河地带的行政当局总不至于竟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去过问一艘空载返航的驳船吧。

    谁知道呢?这也许是斯特里加最后一次旅行了。也许等钱赚到手后,他将远走高飞,变成个受人尊重的大富翁,生活得很幸福甜蜜,他这么梦想着,脑海里浮现出关押在驳船里的女囚靓丽的身影。

    正当他这样想入非非的时候,目光忽然不经意地落到了那几只对称摆着的箱子上。长期以来,箱盖拼在一起就成了卡尔·德拉戈什和船主的铺位。突然,斯特里加心里闪出一个念头,他成为这只小渔船的主人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可是还没有想到去翻翻箱子里的东西。忘记这个可太不应该了,现在赶紧弥补弥补这个疏漏吧。

    他首先对右舷的箱子下手。轻轻一拧,箱锁便应声而下。他在箱子里只看见一堆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斯特里加压根儿就看不上这些破烂儿,关上箱盖,便又转回下一只木箱。

    这只箱子里的东西跟上一只没啥大的差别,斯特里加大失所望,正想撒手时,箱角里的一件东西猛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衣物当然没有多大用处,可这个大皮夹的意义就非同小可了。看样子,皮夹里应该夹各种证件。证件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在某些场合,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它们那么有说服力。

    斯特里加打开了皮夹,正如他所期望的,里面装着好多资料。他耐心地逐一检查过来。那些信件和收据,署名都是伊利亚·布鲁什。而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停留在一幅肖像上。正是上次引起卡尔·德拉戈什怀疑的那幅肖像,太出乎意料了!

    首先,斯特里加想不通其中的缘故。船上所有的信件收据都署名伊利亚·布鲁什,却没有警探的大名,这已经有些奇怪了,但还说得过去。不管怎么说,可以给这种反常的现象以最自然的解释。也许并非如斯特里加一直以为的那样,德拉戈什冒名顶替跑去出演了多瑙河协会钓鱼冠军,而很可能是两人商量好了,德拉戈什借用渔夫的身份活动。这样一来,德拉戈什与真正的伊利亚·布鲁什达成协议,由德拉戈什保存必要的资料,以便在必要时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为什么会出现拉德科这个名字呢?斯特里加居心叵测地在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上签署的姓名!这个使他屡遭拒绝却死气白赖地仍在追求的女人,她的肖像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这艘船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竟能藏有这幅蕴含着款款深情又富有特殊意义的肖像呢?到底这只渔船属于卡尔·德拉戈什、属于伊利亚·布鲁什,还是属于塞尔热·拉德科呢?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与他有着如此切身的利害冲突,那么,被他费尽心机地扣押在驳船里的又是其中的哪一个呢?至于拉德科,那天晚上和另一个人驾了一艘小船秘密潜出鲁塞镇时,斯特里加开枪击毙了其中的一个,所以他宣称拉德科已经被他杀死了。真的,如果他那时瞄错了人,如今,他倒更希望落入他手心的那人是领航员,而不是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