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这是一条线索,”布鲁什也这么承认,“不过,这还不够吧,金色头发的人有的是,总能一个个地查过去……”
“他们还了解到另外一些情况。据说,这个匪首是保加利亚籍的……倒跟您一样,布鲁什先生!”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布鲁什问,语气有点惊慌。
“听您的口音,”德拉戈什毫无恶意地解释道,“我猜您可能是保加利亚人……不过,也许我猜错了?”
“您没有猜错,”布鲁什稍微犹疑了一下,然后承认了。
“如此说来,那个强盗头子还是您的同胞啰。甚至人们还悄悄传说着他的名字呢。”
“噢,是这样!……人们还知道他的名字吗?”
“当然,这不是官方消息。”
“管它是官方消息还是小道消息,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多瑙河流域的居民都把自己的劫难归罪于某位拉德科身上。”
“拉德科!……”布鲁什陡然停止了摇橹,心情显得很激动。
“是拉德科。”德拉戈什十分肯定地说,同时用眼角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但是,布鲁什已经镇静下来了。
“真滑稽,”他只简简单单说了这几个字,手里握着的桨橹又继续工作起来。
“什么事滑稽呀?”德拉戈什紧紧咬住不放。“莫非,您认识这个拉德科不成?”
“我认识他?”渔夫争辩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可是,拉德科不是保加利亚人的名字,我觉得滑稽的就是这个。”
德拉戈什不再追问下去了。再问多了,就有可能陷入险境。何况,询问的结果已经可说是令人满意的了,渔夫听见别人描述那个坏蛋的相貌时是那样惊慌,听说警方知晓坏蛋是保加利亚人时又是那样局促不安,得知人们知道匪首名叫拉德科时情绪明显地那样激动,所有这一切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虽然还没有得到任何确凿的证据,但这些迹象都使原先的推测更进了一步。
和布鲁什预计的一样,下午两点还不到,渔船就到达格朗附近了。离最近的房屋还有约莫五百米,渔夫就将船停靠在了左岸,他说这样可以避免围观的人来耽误了时间,他还请杰格先生自己。个人把小船驶到右岸去,到市中心停泊。乘客欣然应允。
德拉戈什遵照船主的话泊好船,便又摇身变成了侦探。他跳上码头,寻找他的手下。
他还没走出二十步便碰见了弗里德里克·乌尔曼。两位警探作了简短的交谈。
“全都顺利么?”
“全都顺利。”
“可以收网了,乌尔曼。从今天起,你们两人一组的岗哨,哨与哨之间的距离缩短为一公里。”
“情况有进展了吗?”
“是的。”
“太好了。”
“明天,你的任务就是牢牢盯住我的行踪。我觉得咱们该下手了。”
“明白了。”
“别打瞌睡!精神点儿,行动要迅速!”
“看我的吧。”
“要是你得到什么消息,在岸上发个信号,知道了吗?”
“当然。”
两人分手了,德拉戈什回到了小船上。
杰格先生说他平时因为担忧而休息不好,这天夜里,虽不会再担惊受怕,可是,一夜的狂风骤雨又使他难以入睡。午夜时分,风暴从东面袭来,并且越来越猛,大雨也倾盆而下。
早晨五点钟,布鲁什回到小船上时,大雨始终瓢泼似的下个不停,狂风怒号着朝逆水的方向猛刮不已。不过,渔夫毫不犹豫地起航了。他解开缆绳,立即把船推向河心,接着就又不歇气地划起浆来。忙累了一夜,又要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行船,实在需要过人的勇气。
上午的头几个小时,暴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虽说是顺水行舟,但是顶着这股可怕的逆风向前,保持船不翻就已经很艰难了。
经过四个小时的奋战,勉勉强强才离开格朗十多公里。伊波利河汉离此地不远了,前一天夜里布鲁什自称回去过的萨尔卡就位于这条支流的右岸。
这时,暴风雨倍加凶猛了,他们的处境实在是到了危急关头。多瑙河虽不能与大海相比,但是其河面也相当宽阔。碰上狂风大作时,同样也会卷起层层巨浪。那天正好遇上了这样的恶劣天气。虽然布鲁什动作敏捷、技术高超,也不得不驶到左岸去躲避一时。
他不该靠向那边的。
离河岸还有五十多米时,出现了一个骇人的情景。在上游不远的地方,堤岸上的一排树木猛地栽倒在河中。树全是齐根断掉的,就好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切割的一样。同时,河水被一股翻江倒海的蛮力掀起来;猛拍着河岸,随即卷回形成滔天巨浪,直逼小船而来。
显然,刚才在大气层中形成了龙卷风,风眼正好掠过江面,其威力是不可抗拒的。
布鲁什深知情况危险,便用尽全身力气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