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并不像窝藏了什么恶意,似乎和里尔登一样,已经愉快地准备好,去迎接一片生机。里尔登看起来睡得不坏,容光焕发,穿着家常的睡袍,像是不愿意因为更衣而推迟他谈生意。
“早上好,艾迪,很抱歉让你一大早就出来。我只有这会儿有时间,早饭后得马上赶回费城,咱们边吃便谈吧。”
他穿的是深蓝色的法兰绒睡袍,胸前的口袋上绣了白色的名字缩写“hR”。他看起来年轻而放松,在这个房间,乃至整个世界,他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艾迪瞧着服务生熟练地将早餐车推了进来,感到精神为之一振。他发现,眼前挺括洁净的白桌布,沐浴在阳光下的银餐具和盛着橙汁的冰桶都是那么赏心悦目,他还从没发现这些东西居然能让他神清气爽。“我不想为这事给达格妮打长途,”里尔登说道,“她够忙的了,你和我只用几分钟就可以把这件事搞定。”
“只要我有这个权力。”
里尔登笑了,“你当然有。”他朝桌子倾了倾身子,“艾迪,现在塔格特公司的财务状况如何?是不是很紧张?”
“比你想象得到的更糟,里尔登先生。”
“还发得出工资吗?”
“够呛。我们尽量对媒体保密,不过我想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公司上下到处在拖欠付款,吉姆已经使完了所有的借口。”
“你知不知道,你们购买里尔登合金铁轨的第一笔款子下周就要付了?”
“对,我知道。”
“嗯,那咱们还是延期付款吧,一直到约翰·高尔特铁路线开通后六个月之前,你们什么都不用付。”
艾迪·威勒斯“砰”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里尔登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你总该有接受的权力吧。”
“里尔登先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有什么,说句‘好的’就够了。”
“好的,里尔登先生。”艾迪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把文件准备好以后就送给你,你可以告诉吉姆,让他签个字。”
“好的,里尔登先生。”
“我不喜欢和吉姆打交道,他能浪费掉两个小时来让他自己相信,他是给了我面子才会答应接受的。”
艾迪坐着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的盘子。
“怎么了?”
“里尔登先生,我想……向你表示感谢……可是怎么都不足以来——”
“好了,艾迪,你其实可以是个很出色的生意人,所以你一定要把几个问题想清楚。这种情况没什么好感谢的,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塔格特公司,而是完全为我自己的实际利益考虑。现在向你们要账,就可能会逼你们垮掉,我为什么要那么干?如果你们的公司一无是处,我就会去收钱,而且越快越好。我不是慈善机构,也不会把宝押在无能的人身上,但你们仍然是全国最好的铁路,约翰·高尔特线一旦完成,你们的财务状况会是最理想的,因此我完全有理由等一等。另外,你们是因为用了我的合金才有了麻烦,我希望能看到你们成功。”
“我还是要感谢你,里尔登先生……这比慈善事业的意义更大。”
“不,你还不明白?我刚得了一大笔钱……尽管我不想要。我不能拿它去投资,对我一点用都没有……所以,一方面来说,我很高兴在这场较量中把钱还用来对付他们,正是他们让我能够再给你们宽限,帮你们去对付他们。”
他看到艾迪退缩着,似乎被戳中了伤口,“最可怕的就是这个!”
“什么?”
“他们对你做出来的那些事——和你反过来在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对不起,里尔登先生,我知道做生意不是这样的。”
里尔登笑了,“谢谢,艾迪,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还是忘了它,让他们见鬼去吧。”
“嗯,只是……里尔登先生,我能不能跟你说说?我知道这很不合适,因此也不是以副总的身份和你说这些话。”
“请吧。”
“你的提议对达格妮、对我,以及对塔格特公司每一个正直的人所具有的意义,我就不必多说了,这你都清楚,你也知道是可以信赖我们的。但……但我觉得最要命的是吉姆·塔格特也会因此受益,你是在挽救他和他那一伙人,而他们——”
里尔登大笑道,“艾迪,管他们干什么?咱们开着快车,他们坐在车顶上,嚷嚷着该如何做领导,管他们呢?反正我们有的是劲,可以捎上他们,对不对?”
“它坚持不住。”
夏日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城市的窗户上,穿过街道的灰尘,留下一片片耀眼的亮斑。热浪透过空气,自楼顶蒸腾,升到那个巨大的白色日历上。日历的发动机继续转着,正在抹去六月最后的一天。
“它坚持不住,”人们议论着,“他们在约翰·高尔特铁路上运行第一列火车的时候,铁轨会分家的,根本就走不到大桥。假如他们能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