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了里尔登:“你还怕他伤害我?在你还没——”
“住口!”弗兰西斯科猛地朝她扭过头来,这声断喝积蓄了所有他未能发泄出的力量,她也明白这个命令她必须得听从。
弗兰西斯科一动不动,只是慢慢向里尔登转过头去。她发现他的双手已经松开桌子,放松地垂在身边。现在他眼里看见的是里尔登,除了努力过后的疲惫外,弗兰西斯科的脸上一无表情,但里尔登突然明白了,这个人曾经爱他爱得是多么的深。
“就你所知道的情况而言,”弗兰西斯科静静地说,“你是对的。”
他既不等待,也不允许有任何回答,转身就要走。他朝达格妮一躬身,点了点头,似乎表示向里尔登告辞,似乎表示他对她的接受,然后便离开了。
里尔登站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他知道——无需任何理由,而绝对确定地知道——他宁愿用生命来挽回他刚才的冲动。
当他朝达格妮转过身来的时候,脸色看上去枯干、缓和而略带关切,似乎他不会去追问她失口喊出的那句话,而是会等着它们自己被说出来。
她的身体内涌起了一阵悲悯,令她摇头不已:她不清楚这悲悯是向着这两个男人中的哪一个去的,但它却使她说不出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仿佛是在拼命打消这个巨大、无情、令他们都备受创伤的折磨。
“如果有话要说,就说吧。”他闷声说道。
她有意无意地冲着他的脸叫喊了起来,声音中半是嘲笑,半带哽咽——那里面没有报复的欲望,但那股不顾一切要讨回公道的感觉令她的声音里饱含着痛心的酸楚:“你想知道另外那个男人是谁吗?想知道那个和我上过床的,我的第一个男人吗?他就是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
她看到他的脸在这样的打击之下顿时一片苍白。她知道,如果她要讨回公道的话,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因为这一击远比他的那一下更狠。
说出了他们三人之间不得不说的话,她忽然觉得安静了下来。一个无助受害者的绝望从她的身上离去了。她不再是一个受害者,她进入了竞争者的行列中,愿意担负起行动所带给她的责任。她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会给她的任何回答,认为该轮到她去尝尝他暴力的滋味了。
她不清楚他正在忍受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不清除是什么正在他的心里坍塌下来,只把他一个人留在了他的视野里。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警告;他就仿佛只是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吞咽着自己不愿吞咽的事实。接着,她发现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站立的姿势,甚至连手都还是垂在身边,手指还是一直微微弯曲的样子,她似乎能感觉得到血液停在指尖上的那种沉重的麻木感——这是她唯一能发现的他正在受的痛苦,但这告诉了她,这股麻木已经使他无力再去感受到其他,甚至感觉不到他自己身体的存在。她等待着,心中的怜悯渐渐消退,变成了尊敬。
接着,她看到他的眼睛慢慢地从她的脸顺着她的身体向下移去,她清楚他现在所选择忍受的折磨是什么,因为他无法在她面前隐藏那目光里的本性。她知道他正在看着她十七岁时的样子,看着她正和他所恨的对手在一起,看着他们在那时就如同现在这样在一起,这情景令他既无法忍受,又难以抵抗。她发现,他那层保护用的自我控制的面具正慢慢地从他的脸上褪落下去,但他根本不介意把自己活生生的面孔裸露在她的眼前,因为除了一些类似仇恨的东西深埋在他的心里之外,他脸上已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做好了他会杀掉她,或者把她打得不省人事的准备,就在她刚刚确切地感觉出他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便觉得她被他猛地拽了过去,他的嘴朝着她的嘴压了下来,那动作来得远比打她一顿还要粗暴。
在惊恐之下,她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反抗,在狂喜之中,她的手臂环绕了他,抱住了他,把她嘴唇上的鲜血传到了他的嘴唇上,她知道自己从没像此时这样想得到他。
当他把她按倒在沙发上的时候,随着他身体的起伏,她明白他这么做是在表明他战胜了对手,也是在表明他对对手的征服,这表明了他的主人身份被他所藐视的那个人拉入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激烈冲突之中,表明他把那个人所熟知的那种对快感的憎恨转变成了他自己强烈的快感,他用她的身体战胜了那个人——她通过里尔登的心感到了弗兰西斯科的存在,似乎觉得她是把自己交给了两个男人,交给了他们两个身上共同具有的令她崇拜的东西,交给了她品格中最本质的东西,是它把她对他们每一个人的爱变成了对两个人都有的忠诚。她还知道,这是他对于他们周围世界的反抗,反抗它对堕落的推崇,反抗那些浪费掉的日子和不见光明的挣扎所带给他的苦闷——这就是他想要说明的,和她独自高居于满眼疮痍的城市上空的晦暗之中去握住的最后一份属于他的财富。
激情之后,他们静静地躺在一起,他的脸趴在了她的肩膀上。远处的信号灯光在她头顶的天花板上微弱地闪烁着。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将她的手指压在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