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做些事情,你们给工会加薪,我们允许你关掉那条铁路。”
“好吧。”詹姆斯·塔格特哽塞地说。
她站在窗前,听着他们对决议投票。她听到他们宣布,将于六周之内,三月三十一日前,关闭约翰·高尔特铁路。
只不过是要挨过后面的这段日子而已,她想着;把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对付过去,接着是再后面的,一次对付一些,过一阵子就会容易多了;过一阵子,你就会挨过去的。
她给自己在下一个时刻的任务就是穿上大衣,头一个离开这个房间。
然后的任务是坐上电梯,穿过高大而安静的塔格特大楼到下面,接着的任务就是走过黑暗的大厅。
走到大厅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一个人倚墙而立,正专心等待着——他等的就是她,因为他直直地向她望了过来。她没能一下子认出他来,因为她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见到这张面孔。
“嗨,鼻涕虫。”他轻声叫着。
她摸索寻找着曾经是属于她的那段遥远的日子,回答道,“嗨,费斯科。”
“他们是不是终于把约翰·高尔特害死了?”
她努力按时间的顺序将这一时刻排列好,这个问题是现在问的,但那张严肃的面孔却是来自哈德孙河畔小山上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无论什么问题,他都能理解,都能给她解释。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会这样做?”她问。
“这在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下次开会要做的下一件事就是这个。”
“你来这里干什么?”
“想看看你对此事的看法。”
“是想看笑话吗?”
“不,达格妮,我不是想对这事看笑话。”
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开心的迹象;她信任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我对此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
“我对此已经预料到了,我知道他们要这样做,所以现在只不过是要挨过”——今晚,她本来想这么说的,但却说道——“所有的工作和细节。”
他拉过她的胳膊,“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喝点什么。”
“弗兰西斯科,你怎么不嘲笑我?你一直是在笑话那条铁路。”
“我会的——明天吧,等我看见你又继续那些工作和细节的时候。今晚不会。”
“为什么?”
“好啦,现在你根本没法谈这个。”
“我——”她想去反对,但是却说,“对,我想我现在是这样。”
他把她领到大街上,她发现她在默默地随着他脚步的稳健节奏走着,他握着她胳膊的手指并不使劲,但很牢固。他冲驶来的出租车打个手势,为她打开了车门。她听着他的指挥,没有问问题;却像游泳的人停止住扑腾,感到了轻松。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男人是在她忘掉了希望还存在的时候抛向她的救命绳索。这股轻松并不是因为放弃了责任,而是由于看到了一个可以把它肩负起来的人。
“达格妮,”他看着出租车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说,“想想第一个想到了要制造钢梁的人,他对他所看到、想到和他要去得到的一切都很清楚,他不会说,‘它在我看来,’而且他不会服从那些说什么‘根据我的意见’这种话的人。”
她笑出了声,对他的准确不禁称奇:他猜到了令她厌恶至极的那种感觉的实质,就是她非得从沼泽中逃离的感觉。
“看看你的周围,”他说,“城市是人类的勇气被冻僵后的形状——这是那些第一次想到用各种螺钉、铆钉和发电机把它建造出来的人们的勇气,这勇气敢于说‘它是’,而不是‘它在我看来’——并且敢于用生命对他的决定负责。你不是只有一个人。那样的人是存在的,他们一直都存在着。人类曾经蜷缩在山洞里,听凭瘟疫和风暴的摆布。像你们理事会的那些人能把人类领出山洞,让他们来到这里吗?”他指了指城市。
“上帝,绝对不可能!”
“那么这就证明了另外一类人确实存在。”
“是的,”她急不可待了,“是的。”
“想想他们,忘掉你的理事会吧。”
“弗兰西斯科,这另外一类人——现在他们在哪里?”
“现在没人用得着他们了。”
“我需要他们,天啊,我太需要他们了!”
“你需要的时候,就会找到他们的。”
直到他们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小厅里的桌旁坐下,她打量着手指间长长的酒杯脚柄,他才开始问起约翰·高尔特铁路的事,她也才说了起来。她几乎没留意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这里很安静,陈设豪华,看上去像是个秘密的隐居地;她看到手下小巧亮泽的桌子,背后圆椅上的皮垫,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将他俩与眼前的一切快乐和烦恼隔开,其他的一切也都隐藏在镜中了。弗兰西斯科向前俯着身,抵住桌子,正望着她,她感到自己如同是在依靠着他那沉着而专注的目光。
他们没有谈那条铁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