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张选票,我说的是人。对此,韦斯利必须要考虑。他必须要想着他们的心理状况,然后去考虑大众。你目前征收的运费是大家都在赚钱的时候制订下来的,但依眼下的情形来看,运输的成本已经变成了谁都负担不起的压力,全国各地的人对此都是怨声载道。”他正视着塔格特;他只是看着他,但目光却像是在使眼色,“人实在是太多了,让他们不满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许多人会去感激政府把铁路的运费降低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寂静得仿佛一个幽幽的深洞,东西掉下去便再无声息。塔格特和他们所有人一样,非常清楚莫奇先生将会怎样无私地随时牺牲掉他个人的友谊。
对于这样的沉默和事实,达格妮原本并不想说什么,她来这里是想解决问题而不是空谈,但终于忍无可忍,因此,她的声音听上去响亮而严厉:“得到你们这些年来想要的了,先生们?”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令他们不由自主地一齐向她看去,但是,他们明白了这声音的意味后,便迅速把视线转开——低头看着桌子底下,看着墙,只是不要看到她。
在接下来的沉寂中,她感到他们的仇恨正像糨糊一样令屋里的空气显得凝结而沉重,她知道这仇恨并不是冲着威泽比先生,而是冲她来的。哪怕他们仅仅是不理睬她的问话,她都还可以承受;但令她感到气愤的是他们的阳奉阴违:既假装不在乎她,又用他们自己的冷漠来回击她的。
主席的眼睛不去看她,声音明显是不置可否,但同时又故意地说,“本来没事,本来一切都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但偏偏出了像布兹?瓦特和齐克?莫里森这样窃得高位的人。”
“哦,我不担心齐克?莫里森,”一脸苍白、留着小胡子的人说,“其实他在上层没什么关系。最坏的要算丁其?霍洛威。”
“我不认为这局面就没希望了,”一个裹着绿围巾的胖子说,“周?邓菲和巴德?黑泽顿和韦斯利的关系极其密切,如果他们的影响能占上风的话,我们就没事了。但是,基普?查莫斯和丁其?霍洛威很危险。”
“我能搞定基普?查莫斯,”塔格特说。
这个房间里,只有威泽比先生不介意看到达格妮;但他的目光无论什么时候停留在她身上,都发现不了任何东西;她是这个房间里他唯一看不透的人。
“我在想,”威泽比先生看着塔格特,随意说道,“你或许能帮韦斯利一个忙。”
“韦斯利知道我向来是靠得住的。”
“嗯,我的想法是,如果你能答应工会的加薪要求——我们或许可以暂时把降低运费的问题先放一放。”
“我做不到!”这简直是带着哭腔,“反对加薪是全国铁路联盟采取的一致立场,要求每一名成员都回绝这样的要求。”
“我正是这个意思,”威泽比先生温和地说,“韦斯利需要一个打破这个联盟的切入点,如果像塔格特这样的铁路公司让步的话,其他人就都好办了。你这是在帮韦斯利一个很大的忙:他会对此感谢的。”
“可是,老天爷啊,克莱蒙!根据联盟的规定,我这样是会上法庭的!”
威泽比先生笑笑,“什么法庭?这就交给韦斯利去办好了。”
“可是,克莱蒙,你清楚——你和我一样很清楚——我们对此无力负担呀!”
威泽比先生一耸肩,“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这又能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事,和我们无关。你不会是想让政府开始告诉你怎么去经营铁路吧?”
“不,当然不是!可是——”
“我们的职责只是保障人们得到合理的报酬和良好的交通运输。这需要你来实现。不过,当然了,假如你说你干不了,那为什么——”
“我从来没说过!”塔格特急忙嚷道,“我根本就没说过!”
“很好,”威泽比先生愉快地说,“我们知道你一定能找出办法来。”
他看着塔格特;塔格特则正在瞧着达格妮。
“好吧,这只是个想法而已,”威泽比先生说着,向椅子里一仰,摆出一副谦虚的要退出的样子,“只是个让你去仔细研究一下的想法,我只是这里的客人,不想打断你们。我想,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支线的情况?”
“是啊,”主席叹了口气,说道,“是的,现在,是不是有谁要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他等了等;没人搭腔,“我相信我们对局面都很清楚了。”他等了等,“看来大家都认为我们是不能继续负担某些支线的运营了……特别是里约诺特铁路……并且,因此,似乎要采取某种行动……”
“我认为,”一脸苍白、留小胡子的人带着出奇的自信的声音说,“我们现在应该听一听塔格特小姐的意见了。”他的身子向前倾了倾,显出了一副满怀希望的狡猾神情。达格妮只是转向了他,并未答话,他问,“塔格特小姐,你有何见解?”
“没有。”
“对不起,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