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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2·模棱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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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被害者的认可(8 / 17)
年来听到的所有动听的口号。

    报纸叫嚣说,国家所面临的问题,原因正像这件案子所表明的,就是富有企业主自私的贪欲;食品短缺,温度下降,屋顶裂缝,这都是因为有了像里尔登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他们破坏制度、阻碍了政府计划的施行,早就已经实现繁荣了;里尔登这样的人纯粹就是在逐利。这最后一条不带任何解释和修辞,似乎“逐利”这样的字眼已经就是终极罪恶最明显的标签了。

    人们还记得,同样是这些报纸,在不到两年前曾经叫嚷着要禁止生产里尔登合金,因为它的生产者只顾满足自己的贪念,将会危及人民的生活;他们还记得这个穿灰衣的人曾经坐了第一列火车在他自己生产的铁轨上行驶;眼下,曾因向大众市场推出合金而被认为犯下贪婪罪行的他,因为向大众隐瞒并保留了一部分合金,从而又以贪婪的罪状被告上了法庭。

    按照规定的程序,裁决这种类型案件的不是陪审团,而是经济计划及国家资源局指定的三名法官;规定宣称,该程序将是非正式的和民主的。为此,费城的老法院撤掉了法官席,在木头审判台上放了一张桌子来代替;这使得屋子里有了一种主持人居高临下来面对大脑迟钝的人们的气氛。

    作为代理起诉人的一名法官宣读了起诉。“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申辩请求。”他宣布道。

    汉克·里尔登面向审判台,声音平稳、异常清晰地回答:“我没有申辩。”

    “你——”法官一时张口结舌;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简单。“你是想任凭本法院的发落了吗?”

    “我不认为这个法庭有权审理我。”

    “什么?”

    “我不认为这个法庭有权审理我。”

    “但是,里尔登先生,这个法庭是被专门指派来审理这种类型的犯罪的。”

    “我不认为我的行为是犯罪。”

    “但你已经承认你违犯了我们针对你的合金销售所制订的管理法规。”

    “我不认为你们有权管理我的合金销售。”

    “我是否应该向你指出,这里并不需要知道你是怎样认为的?”

    “不用了,我对此完全明白,而且是在遵守。”

    他注意到了屋子里的沉寂。依照人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表现出的假惺惺的做法,他们应该认为他这样做是完全不可理解的愚蠢;应该会出现惊讶的骚动和嘲笑;但却没有,他们静静地坐着;他们心里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你拒绝服从法律?”那个法官问。

    “不,我是一丝不苟地在遵守法律。你的法律规定、我的生命、我的工作,以及我的财产都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被处理掉。很好,你现在就可以不经过我而把我处理了。我不会为自己辩护,一切申辩都是徒劳的,而且我不会装出是在和正义的法庭交涉的假象。”

    “可是,里尔登先生,法律明确规定了要给你机会去表达你的意见,并为自己申辩。”

    “被带到法庭上的囚犯之所以能够为自己辩护,是因为他的法官认可一种客观的正义原则的存在,这个支持着他权利的原则不能被他们所侵犯,而他则可以施行。你们用来审判我的法律认为原则根本就不存在,认为我没有任何权利,你们对我可以为所欲为,那么好,来吧。”

    “里尔登先生,你所诋毁的法律是建立在最高的原则之上的——就是大众权益的原则。”

    “谁是大众?它所掌握的权益是什么?人们曾经相信,‘权益’要通过道德的价值规范来定义,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损人利己。假如现在大家相信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可以把我随意牺牲掉的话,假如他们相信他们只是因为想要我的财产就可以动手夺走的话——哼,这就和强盗们想的一样了。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强盗要做什么是不会来问我的。”

    法庭的一边特意为从纽约赶来旁听庭审的要人们预留了一些座位。达格妮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只有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她仔细地听着,心里明白他所说的话将会决定她的生活道路。艾迪·威勒斯坐在她旁边,詹姆斯·塔格特没有来。保罗·拉尔金向前弯着身体坐着,因恐惧而发尖的脸像动物的鼻吻一样努出去,那上面现在充满了歹毒的憎恨。他身边的莫文先生则傻乎乎的还不大明白;他的害怕简单得多;他在困惑和愤慨当中听着,对拉尔金耳语道,“老天爷,他现在居然这么干!现在他可是让全国都认为所有的商人都成了大众权益的敌人了!”

    “是否可以这样认为,”那位法官问,“你把你本身的利益放在了大众利益之上?”

    “我认为这种问题只有在食人族的社会才会有。”

    “什么……什么意思?”

    “我认为在一个没有不劳而获和相互倾轧的人群里是不存在利益冲突的。”

    “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假如大众觉得有必要削减你的利润,你不认为他们有这样做的权利?”

    “他们当然有了。大众随时都可以削减我的赢利——拒绝买我的产品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