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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3·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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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以我们最崇高的名义(8 / 11)
  艾迪·威勒斯坐了起来,尽管他的脑子仍不愿意相信,但还是突然明白过来,这正是他莫名其妙地预感到的情况。“这不可能!”他沉着嗓子说;司炉工望着他,没有动地方。“肯定是轨道边的电话坏了。”

    “不是,威勒斯先生,电话是好好的,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分区总部。我是说,那里没人接电话,或者,谁都懒得去接。”

    “可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司炉工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如今这种时候,人们对任何事故都不会感到意外。

    艾迪·威勒斯站起身来,“沿整个火车走一遍,”他向列车长吩咐着,“去敲所有住了人的车厢,看看车上有没有电机工程师。”

    “是。”

    艾迪明白,他们和自己一样都觉得找不出来;他们见过的那些昏昏沉沉、行尸走肉般的乘客里不会有这样的人。“走啊。”他转过身向司炉工命令道。

    他们一起爬上了火车头。头发花白的列车司机正坐在座位上望着仙人掌发呆。车头的大灯亮着,一动不动,笔直地射进黑夜,灯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渐渐模糊的枕木。

    “咱们试着来查一查故障在哪里,”艾迪边脱外套边说,声音既像是命令,又如同是在乞求,“咱们再好好查一查。”

    “是。”司机既不反感、也不抱任何希望地回答。

    司机已经绞尽脑汁;他查过了每一处他能想到的地方。他在机器上下敲打了个遍,将零件松开再拧紧,卸下再装回去,将发动机拆来拆去,就像一个拆开了钟表的孩子,只是不像孩子那样坚信会有办法。

    司炉工不断地从机车的窗户里探出头去,望向沉寂的黑夜,他打着冷战,似乎感觉到了渐冷的夜色。

    “别担心,”艾迪带着一副很有信心的口气说道,“我们必须尽力而为,不过我们要是没办法的话,他们早晚都会派人来帮我们,他们不会把火车丢在外面不管。”

    “他们过去是不会。”司炉工说。

    司机不时抬起他那满是油污的脸,望着艾迪·威勒斯沾满油污的面孔和衬衣,“这有什么用啊,威勒斯先生?”他问。

    “我们不能让它垮掉!”艾迪厉声答道;他隐隐地感到,他指的不仅仅是彗星列车……也不仅仅是铁路。

    艾迪·威勒斯从车头摸索到联结着发动机的三节车身,然后又摸索回来,他的手碰出了血,衬衣贴住了后背,拼命回想着他对于发动机的所有记忆,回想着他在大学里学过的一切,以及更早的时候,他在洛克戴尔车站不断被人轰下伐木机的踏板时所学到的一点东西。这些记忆什么都连不起来;他的脑子似乎搅成了一团;他知道发动机不是他的专长,知道他并不懂这些,知道他此刻只有把它搞明白才能死里逃生。他看着那些管子、页片、线路和闪着亮光的操作台。他尽量不去想那个不断压迫进来的念头:根据数学概率,对于外行来说,仅凭运气,能有多大的机会,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对零件,重新修好这台机车的发动机?

    “没什么用啊,威勒斯先生?”司机唉声叹气道。

    “我们不能让它垮掉!”他叫着。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他突然听见司炉工喊道,“威勒斯先生,快看!”

    司炉工探出窗外,向他们后方的黑暗中指去。

    艾迪·威勒斯寻声望去,只见远处晃动着一个奇怪的亮点;看上去前进得十分缓慢;他怎么也辨认不出那是什么灯光。

    过了一阵,他似乎看出慢慢前移的是一些庞大的黑影;它们是在沿着铁轨的方向移动;那点亮光在距地面很近的地方摇晃着;他侧耳细听,却没有任何动静。

    随即,他听见了一阵微弱低沉的声音,犹如马蹄踏响。他身旁的两个人满脸惊恐地注视着那团黑影,仿佛是某种魔幻般的幽灵从沙漠的暗夜里向他们飘来。

    当他们终于看清来者的样子,顿时欣喜若狂地笑了出来时,艾迪却仿佛看见了极其恐怖的鬼魂,脸上露出了恐慌:过来的是一列盖有帆篷的四轮马车。走到机车的旁边时,晃悠着的吊灯停了下来。“嗨,伙计,要不要捎你们一段?”一个像是管事的人喊道;他嘿嘿一笑,“车坏了吧?”

    彗星快车上的旅客们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有些人下了列车,向这边走来。女人们的脸从马车的车厢和里面堆放的家私中探了出来;车队的后方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你不要命啦?”艾迪·威勒斯问道。

    “不是的,兄弟,我是当真的,我们有的是地方。要是你们想从这里出去,我们可以让你们搭车——不过得付钱。”此人身材瘦削,神态很不自然,胡乱地挥着手,声音粗野无礼,看上去像是个路边杂耍的拉客者。

    “这是塔格特的彗星快车。”艾迪·威勒斯忍住火气说。

    “彗星,是吗?我看它倒更像是一只死虫子。怎么了,兄弟?你们已经哪儿也去不成了——就算你们还想去,也到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还打算去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