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那天夜里,灰海獭计划在打猎的迈肯齐河的彼岸扎营。但是傍晚时分,在边岸上,灰海獭的女人克鲁·库偶然发现一只麋鹿下河喝水。如果不是这只麋鹿下河喝水,如果不是米·沙由于下雪开船走错了路,如果不是克鲁·库看见了麋鹿,灰海獭分厂走运的一枪打死他,灰海獭不会在河的这一边宿营,白牙就会走过去,再继续走下去,以后的全部故事必定会大不相同。白牙将或者死去,或者去投降自己的野生兄弟,并成为其中一员,至死都是一只狼。
夜来了,雪下得更密了。白牙一面独自向前蹒跚破行,一面轻轻呜咽。他碰到一条新鲜的踪迹,便急切的哭着从河岸追踪到树林中去。
他听见营地的声音,看到燃烧的火焰。克鲁·库在烧饭。灰海獭蹲着,正慢慢嚼一大块生脂肪。
营地里有新鲜的肉啊!
白牙猜测,必定要挨一挨打。他伏下身来,耸一耸毛,又向前走。他不喜欢而且害怕即将面对的一顿暴打,但他知道,他将拥有火的舒适,人们的保护和狗们的陪伴——购的陪伴固然是仇敌的陪伴,但总还是陪伴,可以满足群居本能的需要。于是。他卑躬屈膝,爬进火光里。
灰海獭看到他,停止咀嚼。白牙在卑顺和降服的屈辱中,畏缩的漫漫的匍匐前行,每向前一寸,就更慢、更痛苦。他一直向灰海獭爬去,最后躺在他的脚下,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交给他。因为自己的选择,来到人类的火旁接受统治。
白牙瑟瑟的发抖,等待即将受到的惩罚。手在上面动了,他不由自主的缩了下去。然而,那预期的打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他偷偷向上一瞧,灰海獭将那块生脂肪撕成两半,扔给他一块!灰海獭又让给他拿肉,而且在他吃的时候代他防御着别的狗。
此后,白牙感恩戴德的满足的躺在灰海獭的脚下,凝视着温暖着他的火堆,眨一眨眼,大一个瞌,才感觉心神安定了下来。明天,他将不再孤单的彷徨在荒凉的森林里,而是同人们一起在营地里。他已经向他们献身投诚,而且现在正倚靠着他们!